谢清许道:“正是因为未婚夫抛弃了奴婢,奴婢只好来京城谋生,本想找户人家做工,却差点被人卖到妓院,奴婢躲进了寺庙里,这才有幸得见老夫人。”
“你那未婚夫定是个眼瞎的,你生的标致,人也踏实心细,他怎就被外头的女子迷了眼呢?”老太太替她打抱不平。
“老夫人谬赞,奴婢自然也有不足之处,若是足够好,便不会被人抛弃了。”
“你不必妄自菲薄,这世上男子大多肤浅,被功名利禄迷了眼,不知何为珍贵之物,抛弃了你便是他无福!”
老太太是个极为健谈之人,她拉着谢清许聊了许多,谢清许也和她说了许多坞江村的见闻,这一聊就是两个时辰。
“来,你先喝口水,再慢慢说。”
老太太让春兰给她递了杯水,谢清许与她说了坞江村水怪的故事,老太太正听得津津有味。
“这水怪究竟是何物?竟然能让这么多游水的村民淹死!”
谢清许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后来,咱们那的县官在旱季让衙役到水中打捞水怪,最后发现江里根本没有水怪,是江底的水藻成了群,缠住了游水之人的腿,游水之人无法挣脱,就沉入了江底。”
“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夫人,三爷来请安了。”门口的丫鬟通报到。
“让他进来。”老太太坐正了身体。
听到三爷来了,谢清许立马识趣的站到了一旁。
门上的珠帘被人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一个身材颀长的蓝袍男子走了进来。
“孩儿给母亲请安。”男子对着老太太鞠了一躬。
男子生的剑眉冷目,他薄唇微抿,带着端肃感,谢清许一愣,这分明是那日在官船上的男子!他就是当朝太尉祁家三爷?
他竟然是张珍莲的舅舅!
男子起身抬头间,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谢清许,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后又将目光收回。
“坐吧。”老太太说道。
祁渡舟从容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不知母亲今日可还安好?”他恭敬的询问道。
“挺好的,我今日新得了个丫鬟,说话很有趣,我乐呵了半天。”老太太看了一眼谢清许。
“母亲开心就好。”
“你这两日请安比平时都晚些,可是又忙碌了?”
“最近朝中事务繁杂,所以回来的晚了。”祁渡舟端坐着,原本疏离的眼眸变得十分恭顺。
谢清许在屋内站了一会儿,她看了看时辰,也到了给老夫人准备晚膳的时间了,于是轻轻地退出了屋子。
“站住!”
她前脚刚走出院子,身后就传来祁渡舟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祁渡舟,恭敬地福了福身子:“三爷。”
祁渡舟慢步的走到她的跟前,眼中带着审视:“你是坞江村人,为何会在此?”
“碰巧罢了。”
谢清许低着头,努力压抑着眼底的不甘,若不是祁渡舟毁了她的船,她怎会在这?
“我从不信这世间有这么多碰巧。”祁渡舟目光冷沉的看着她。
“三爷若怀疑奴婢别有用心,大可派人去查。”
祁渡舟没有说话,扫了她一眼后拂袖离去。
三宝跟在祁渡舟身后,看着主子的背影,他开始感到一丝异样,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三宝,你去查查她的底细。”祁渡舟吩咐道。
“是,主子。”
谢清许回到厨房准备老夫人的晚膳,众人艳羡不已。
“清许,你可真幸运,一下就成了二等丫鬟,以后你就不用跟我挤在一个屋里了。”小月既羡慕又不舍。
“还是你这丫头厉害,入了老夫人的眼。”吴大哥道。
“这还得感谢吴大哥让我帮工,我这才有机会被老夫人提拔。”谢清许是个懂事的,并不会因为升迁了就忘记旁人的功劳。
“是你自己有出息,既然有机会到了老夫人身旁,咱们厨房往后可就靠你护着了。”
“吴大哥说的我自然明白。”
门外急匆匆的走进来了一位女子,众人一看居然二房厨房的慧兰。
“谢清许,你现在已经是二等丫鬟了,为何还霸占着厨房的位置?”慧兰怒气冲冲。
“你在说什么?”谢清许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今日被老夫人提拔为二等丫鬟,你既然已经成了二等丫鬟,为何还占着厨房的位置?”
小月率先反应了过来:“你一定又去找管家了对吧?你以为清许去了老夫人院子里,你就可以调过来。”
“是,我确实去找过管家,管家说你虽然是二等丫鬟,但是老夫人的膳食还是由你负责,所以你也算厨房的人,你凭什么一个人占着两个位置!”慧兰极其不甘心。
“这是老夫人的意思,让我负责准备她的膳食,余下时间在院里伺候,我没想到会占了两个位置。”
“清许,你不必跟她解释,是她自己没本事,当初你没来时,她也进不来咱们厨房,现在反倒寻个理由来怪罪你!”小月拉了拉谢清许的胳膊。
慧兰狠狠的瞪了这二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厨房。
谢清许在厨房备完膳食后,又回了老太太屋里伺候。
她虽然升迁了,工钱也比从前更多了一些,但她开心不起来,因为祁家的掌权人祁三爷对她印象不好,他随时可以寻个由头处置了她。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能尽量避开祁三爷,时间久了,他或许就不会对她这样戒备。
一连几日,她发现祁三爷每日傍晚几乎都会定时来老夫人屋里请安,她正好以准备晚膳为借口提前离开,这样一来就遇不到他。
夜晚,清风苑里,三宝汇报着这几日的调查结果。
“照你所说,她原是那新科探花的未婚妻?”祁渡舟靠在椅子上,目光沉肃。
“是,二人因为张姑娘的出现闹掰了,属下在村子里打探过,她是因为渔船被毁才入京谋生,那渔船也是张姑娘命人所毁。”
“她是如何进了这府里?”
“属下已细细盘问过那日的下人,是这小娘子无处可去,躲在庙中的废弃禅房,正巧遇见了咱们老夫人入寺庙还愿,老夫人心善,收留了她。”
“退下吧。”祁渡舟眼眸微垂,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