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兰越想越委屈:“这件事都怪你,救人的恩情为啥非要定个娃娃亲?这下好了,把儿子一辈子都搭进去了!都怪你!”
谢怀德皱紧眉头摘下了老花镜:“这怎么能怪我?当初这门亲事是爹他老人家定下来的,既然应允了人家咱们就得言而有信,不能干那背信弃义的事。”
“不过我也想不通,红梅同志活菩萨一样的人,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刻薄的女儿?”
老两口吵了半夜,第二天杨秀兰就提着行李出门了。
*
知道婆婆要过来,沈夏先是让谢长洲把楼上一间房给收拾干净了,往里边放了暖水壶和搪瓷盆之类的,被子也拿了一床厚一点的。
老人家住的房子不讲究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一定得实用。加上听谢晓燕提及过杨秀兰畏寒,于是被子拿的厚一些,还提前一天拿在院子里晒了一天。
下午两点,沈夏,谢长洲和谢晓燕提前来到码头等待。
谢晓燕伸手眺望着,每当一波行人涌出来她就会仔细地瞧,看看那人是不是杨秀兰。
等了一小阵,谢长洲将专门拿过来的小马扎放到了地上让沈夏坐下。
又等了十分钟,随着鸣笛声响起,杨秀兰和江雪的身影一块出现在码头。
谢长洲搀扶着沈夏走了过去。
谢晓燕跑在最前头,先是给杨秀兰了一个熊抱,随即接过她手上的行李:“来,妈你把那个包裹给我,我要那个最大的,我力气可大着呢!欸妈,你眼圈咋有点红?”
杨秀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声音还透着几分干哑,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哥还有嫂子呢?”
“就在前头呢,这是……江雪姐你也来了,用不用我帮你提个包袱?”
江雪摇了摇头。
看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目光聚焦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时,她再难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激动。
在重生三天之后,她终于看到了谢长洲。
江雪还记得自己惨死时的模样。
上辈子表姐沈曼君帮忙牵过线想要亲上加亲,可惜江雪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嫁给有钱的男人过好日子,而不是跟着谢长洲去山沟沟里吃苦搞什么科研。
所以她回绝了表姐,后面嫁给了一个长相能力都不如谢长洲的厂二代,那人就是个废物米虫还爱花天酒地,在公婆去世后米虫丈夫根本扶不起来,他们变得穷困潦倒起来。而势利的娘家根本就不顾她的死活。
就这么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过了十几年,她的两儿两女终于长大了,为了儿子能娶媳妇她狠下心把两个女儿都卖了换彩礼。
老公死得早,不过江雪也没熬太久,五十多岁的时候生了大病,可惜两个儿子根本就不管她死活已经算计起来怎么分老宅子。这个时候是两个女儿回来把她送去了医院贴身照顾,还给她留了笔钱。
说起来可笑,两个儿子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事,为了抢那笔钱失手把她给砸死了。
江雪没死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那是攻克国家级核心技术,拿下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国际顶尖科研大奖,成为举国敬仰的科研泰斗的谢长洲。
新闻里的他同样五十多岁但是模样看上去依旧英俊,除了鬓边有些发白眼角有些岁月的痕迹,他还是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江雪肠子都要悔青了。
可惜她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比起来钱财,还是人更重要一些,否则再多的家产也留不住。
当初如果她同意了表姐的牵线,想来现在和谢长洲结婚的人就是自己了吧,哪里还有他现在媳妇什么事。
这倒不是她想得美,而是谢长洲当初的择偶观就挺简单的,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希望文静一点不打扰他搞科研。
其他像样貌能力之类的完全没要求。
江雪觉得自己算是出身书香门第,家里人虽然在特殊时期被打垮过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都比一个山沟沟里的村姑强,更别提这村姑还苛待他,不把他当人看。
从表姐沈曼君嘴里听来的时候,江雪也很惊讶,似乎是想不到谢长洲这么优秀的男人还会被他媳妇苛待。
随即便是一阵喜悦,属于她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随着谢长洲挽着沈夏的胳膊走近,杨秀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又仔细眯起眼睛瞧了瞧,认不出来儿子旁边的女人是谁。
现在这年代很讲究作风,哪怕是夫妻或者小情侣就这样亲密挽着胳膊的也是少数,自己儿子居然这么不避讳的和一个陌生女人勾肩搭背的?
杨秀兰心惊肉跳地,上前拍开了自家老三的手。
虽说她是对儿媳妇苛待儿子的事不太满意,但她也没想过让儿子换一个,毕竟结了婚是一辈子的事。
只能想办法劝劝夏夏或者给儿子多留些零花钱。
杨秀兰压低声音皱着眉:“你,好你个谢长洲,你在外边这几年真是学坏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媳妇还大着肚子在家里等着?怎么能……怎么能干出来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沈夏了然,明白婆婆也像小姑子一样没认出来自己,她忍不住笑了笑。
杨秀兰皱着眉瞪了她一眼:“你是谁家的媳妇,我儿子有家室的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群人简直是胡闹,破坏别人的家庭最可恶了!”
谢晓燕捂着肚子笑道:“妈,你仔细瞧瞧,这是嫂子啊!”
“哪个嫂子?”
沈夏憋住笑意,开了口:“妈,我是夏夏啊。”
杨秀兰脸上的惊诧不比谢晓燕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小,她不敢置信的开了口:“你是夏夏?我记得……你不是挺富态的吗?”
江雪说老三媳妇不给老三吃东西,自己倒吃得圆滚滚,可是老三媳妇看上去怎么反而瘦了?不过仔细瞧了瞧,五官能看出来过去的影子,的确是老三媳妇没错。
再去看自家老三,不知道是不是有亲妈滤镜,她觉得自己儿子是真的瘦了。
心中霎时心疼起来。
江雪意识到眼前笑意盈盈的漂亮女同志是沈夏时,心中同样十分诧异,不过想到这人死得早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反正就一个工具人。
不过两人亲密的态度又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听表姐说这俩人的关系不是挺冷的吗?
媳妇对自己这么差,谢家老三都能跟她好?他还真是不挑。
江雪嘴角挤出一抹笑容,看上去优雅动人:“谢三哥,好久不见了。”
谢长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几秒,搜索着这号人物:“……你是?”
他有点轻微脸盲,不熟的人在他眼里都长同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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