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在旁边也坐着择菜,欲言又止,默默地将她丢出去的嫩菜叶给捡回来:
“晓燕,你这样择菜太浪费了,怎么能把嫩的部分给丢了呢,是不是在家里还没学过择菜,嫂子教你好不好?”
沈夏没有发火,声音很温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颗新鲜的小白菜给她做示范:“你看晓燕,其实只把外面蔫巴不新鲜的择掉就可以了。外面这一层稍微老一些的可以留着腌咸菜,里边的嫩菜心可以留着炒菜,放点白醋就是醋溜白菜很下饭的。”
谢晓燕只是看了两眼,随即继续我行我素,她心里像是憋着一股闷气:“我就喜欢这样择,里边的菜心长得不好看直接丢掉,留外面大的菜叶吃,你们要是看不下去就自己择。”
谢长洲刚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块毛巾擦手,他刚在厨房里面处理了鱼,是谢晓燕最喜欢吃的马鲛鱼。
这种鱼刺极少肉紧实,最适合用来切块煎或者做成鱼丸,机械厂偏是偏了点,优点就是离海近,捕捞上来的鱼都是新鲜的一点都不腥。
他刚走出来就听到谢晓燕顶撞的话,皱紧了眉头:“晓燕,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你的礼貌呢你的教养呢?”
平时谢晓燕顶撞自己也就算了,可是她不该把情绪带给孕期的嫂子身上。
谢长洲属于面冷心热的那种人,有时候发起火来看上去就挺吓人的,尤其他的教育方针是跟谢父差不多的,平时可以宠,但是到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就必须严肃起来,要纠正,绝对不能惯着她胡作非为。
谢晓燕扔掉手里的小白菜,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昂着头和谢长洲对峙:“我没有礼貌没有教养?!全天下你最有礼貌最有教养行了吧,一个个的成天就知道教训我,不就是比我大几岁吗?少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我不是你们手底下的职工!”
说着,她又回了自己的房间,咔嚓上了锁。
谢长洲被气得眉心直跳。
沈夏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谢晓燕房间的方向,又看向谢长洲:“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谢长洲点了点头,坐到了谢晓燕的位置上,择起菜来:
“以后她要是再这样,你就直接说她,怎么会越来越不像话。”
原本以为父母信里的叛逆只是夸大,谁知比自己想象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之前的谢晓燕性格活泼开朗不会这么没礼貌,一切都是从认识那个混混张强之后才开始改变的。
沈夏点了点头,宽慰似的看了他一眼:“你别想太多,我没生气,我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过意不去。”
这些不是客套话。
或许是从小就有一个宋青青这样的“干妹妹”,比起来宋青青这种背后使刀子,吸血鬼一样的天生坏种,谢晓燕这些小脾气只能说是小孩子过家家。
与其说是谢晓燕在“使坏”,不如说她在故意“气人”,发泄脾气,这种可以说得上是坦率的闹小性子,沈夏不至于跟她置气。
谢长洲的管教并没有换来谢晓燕的迷途知返,甚至可以说是变本加厉,她像是在故意气人一样。
扫地的时候胡乱划拉两下,扫帚一扔就说扫完了,地上的灰尘都还在,甚至把垃圾都扫进床底下,又让谢长洲重新收拾了一遍。
煮面的时候把面条给煮糊了,甚至放了一大勺盐,还是谢长洲尝出来了不对劲。
夫妻俩几乎没指使过谢晓燕干活,毕竟在他们眼里对方算是“妹妹”,而不是请来的保姆,见她每天干活都不利索,谢长洲就让她别再折腾了每天在家陪她嫂子说说话,一块读读书就好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谢晓燕经手的每一件事都一团糟。
沈夏觉得她一个小姑娘没做过这些家务活很正常,出点错也合理。
可是谢长洲和谢晓燕同在屋檐下住过十几年,哪里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水平,家务活基本上她都是会做的。做饭这种事情是不太擅长,可是她打小就聪明,怎么会连醋和酱油都分不清,说好了放半勺的盐每次都是一勺。
谢长洲看出来她是对自己不满,所以故意找茬,但很反感她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所以要求她把自己炒坏的菜都吃下去。
结果自然是兄妹俩大吵一架,谢晓燕摔门离去。
那些炒坏的菜最后都倒给了院墙后边的鸡窝里。
又过了两天,沈夏也觉出来了谢晓燕的不对劲,她每天都像是在故意跟他们作对一样。
谢长洲总是担心对方下手没轻没重,在他上班的间隙里折磨沈夏。
其实他的担心的确多余了,因为只有她和谢晓燕两个人的时候,小姑子就不“笨手笨脚”了,盐和糖,酱油和醋通通都能分得清了,见她没胃口还会帮忙剥个橘子倒一碗红糖水过来。
谢晓燕的恶劣是只针对于三哥“谢长洲”的,只在三哥在场时偶尔会波及三嫂沈夏。
沈夏觉得谢长洲的教育方式或许出了错,比如谢晓燕“吃软不吃硬”,越是强硬的教育方式反而会激起她骨子里的叛逆和反骨。
她有试着和谢晓燕沟通过几次,不过谢晓燕察觉到她的意图就进屋锁门了。
准备晚饭的时候,依旧是谢长洲在厨房里忙活,旁边的谢晓燕在橱柜前边站着,似乎是想要翻出来什么吃。
沈夏拎着刚在院子里水龙头洗好的香瓜走了进来,打算切一切正好当做饭后水果了。
这时水壶响了冒着热气。
谢长洲正在切菜,见谢晓燕就在旁边:“晓燕,水开了把水壶拿下来。”
谢晓燕嘟囔着:“自己没长手啊,一天天的就知道指使我,一家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当丫鬟使呢……”
她动作太急了根本没试水温,握住铝壶把手就拎了起来,谁知温度却太烫了,她嘶了一声把水壶扔到了桌子上,哐当一声响,水壶里面的热水溅出来一些。
她提前有意识,躲得及时没有伤到,不过旁边的沈夏和谢长洲都被溅上了一些热水。
沈夏惊呼一声。
谢长洲顾不得自己被烫到的胳膊,忙去弯腰查看沈夏的情况。
只见她手背被溅到了几滴热水,白皙的手背泛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