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洲顿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我想了一阵,不过都觉得还不够好,你有什么思路吗?”
沈夏知道谢长洲这段时间晚上翻了不少书,像《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还有诗经和楚辞,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其实她也没什么思路,有一方面原因是她对自己的学历有点自卑,还是希望让谢长洲来取比较好,他读书多一些。
她想给自己原本无缘的一对儿女取一个世界上最响亮最好听的名字。
谢长洲点了点头:“不着急,那我们慢慢想,还有时间。”他说着撸起袖子,询问沈夏的意见:“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做。”
谢长洲的厨艺是真的不错,沈夏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心中馋虫作祟:“我想吃一点酸辣的开胃的东西,如果是又酸又辣的那种就好了。”
谢长洲思索了两秒:“坛子里封着的酸菜已经腌好了,正好做一道酸菜炖瘦肉,瘦肉虽然没有肥肉香但是吃起来不腻,我看你最近有些孕吐反应。院子里还有西红柿,还能再做一道西红柿炖排骨,最后来一道酸辣土豆丝怎么样?”
听到那些菜的名字,沈夏就已经馋得不行了,自从孕期之后她胃口变大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要同时支撑三个人的营养。
“好,那就做这些,你说的这些我都爱吃。”
谢长洲很快就去鼓捣了,而沈夏则坐在院子的躺椅上看了会书。
因为很聪明,即使是高中的数学她也能自学明白个七八成,有些困难的她就用钢笔给划下来,等到晚上的时候再问谢长洲。
说起来她手上这支钢笔还是谢长洲送的。沈夏不懂这些钢笔的区别,但是能觉出来手上这支虽然有些重量但却不坠手,写起来字十分顺滑又稳稳当当的,想来是一支好钢笔。
又过了一阵,天色已经冒出点黑,沈夏抬眼瞧了瞧大门的方向,还没见到婆婆和小姑子的身影,没想到她们居然逛了这么久。
肚子隐隐传来饥饿的感觉,沈夏闻着那诱人的饭菜香味进了厨房,看到谢长洲正在案板桌前边忙活着什么,似乎是在切西红柿。
沈夏没有喊他,而是在后面欣赏了一阵他的背影,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养眼。
谢长洲听到动静,转过身子朝她招了招手:“饿了?这里有煮好的糖水鸡蛋,你拿去吃。”
沈夏走过去端起来,看着碗中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里窝着一颗圆滚滚的鸡蛋,最上面还点缀着一层红枣和枸杞。
正要将一勺红糖水送进嘴里,听到他在耳边提醒:
“慢一点,小心烫。”
沈夏点了点头,改抿了一小口试试温度。
不烫,刚刚好,而且这种糖水鸡蛋就是要趁热吃才好吃。
她尝了几口汤,又挖了一勺鸡蛋送进嘴里,外边的蛋清滑滑嫩嫩的,里面的蛋黄沙沙的带着自有的香味。而这红糖和沈夏之前在供销点买来的口感还不太一样,似乎更加香甜一些,想来这就是婆婆带过来的土法老红糖了。
“这是妈带来的红糖吧?吃起来和平时买的还真有些不一样,怪不得有些人宁愿多花点钱也要老红糖。”
谢长洲低头望着她,在她那因为糖水而变得润泽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无可自抑的想起来那天的触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其实没有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好吃吗?”
沈夏忙不迭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好吃,老公你做的东西最好吃了,你以后要天天给我做饭吃好不好?”
这一招沈夏忘了是从哪里学来的了,似乎是在厂医院跟那些小护士聊天的时候学来的。
说是如果想让一个人多干活,那就要使劲夸他,让他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去干。
“我尝尝。”
见他要拿起那个勺子,沈夏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忘了吗?你现在不能吃这个。”
谢长洲因为这段时间在厂子里忙工作吃饭不太规律,老胃病又犯了起来,像他这种情况甜的,黏的,还有硬的食物一概不能碰。
谢长洲没再坚持,只是目光还停留在她的嘴唇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听你的,不吃了。”
沈夏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盯着自己的嘴唇瞧。
这个眼神有些熟悉,仿佛一下子就把她拉回到了那个晚上。
她感觉谢长洲好像是想要亲她,脸颊微红,不自觉往后退了退:“你干嘛,这里是厨房,妈还有晓燕就快要回来了。”
万一碰巧赶上了,那得多尴尬。
现在这年代,亲嘴搂抱只能在没人的情况下进行。
谢长洲收回视线,其实回想起自己刚刚的想法和举动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一个向来矜持内敛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猴急?
厨房外边,谢晓燕看到先进门的杨秀兰跟江雪愣在厨房门口,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妈,你不是要带江雪姐拿东西吗?怎么都愣这了。”
“……没事。”杨秀兰往院子里走,后边幸灾乐祸的江雪也跟着走了。
想到刚刚那一幕,江雪就忍不住为谢三哥可怜起来。虽然听表姐说过谢三哥的媳妇抠搜又刁蛮,妥妥的乡野村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她跟着杨秀兰一块走到门外透气,压下语气中的喜悦,看着杨秀兰紧皱的眉开口道:
“阿姨,我原本以为谢三哥在这么大的厂子当总工程师肯定是来享福了,没想到……三嫂也太过分了,我瞧着那碗里是糖水鸡蛋吧。虽然鸡蛋和糖贵了一点,但是她也不想想自己的好日子是谁打拼来的,不当牛做马伺候着也就算了,居然连一口鸡蛋都不让谢三哥吃,还把人家的手给打了,这么护食。”
听到江雪的话,杨秀兰眉头皱得更重。
她也是从媳妇过来的,知道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就像谢怀德,那也是张张嘴就要吃饭的主。
她不觉得自己儿子工资高,儿媳妇就要当牛做马地伺候,传出去了也让人笑话。
不过想到儿媳妇好吃的都塞进她自己肚子里,一个鸡蛋都不给自己儿子吃,她心里就犯堵。
想到自己儿子似乎都瘦了,她这个当娘的更是心如刀割,天底下哪有当娘的不疼儿子。
江雪看出来她的心疼,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