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燕给他的是好东西没错,可是他总共才卖了不到一百块钱啊,怎么还要罚一千?!
现在别说一千了,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所有的钱都赌出去了,只等着下次翻本呢。
还不了还要坐牢……坐牢……
现在这个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的年代,坐牢可是天大的事情。
听到“哐当”一声响,沈夏和谢长洲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看到是客厅八仙桌上的果篮掉了,摔出来好几个橘子。
谢长洲弯腰将橘子拾了回去,看到院子里匆匆忙忙跑走的身影,那一瘸一拐的姿势明显是张强。
沈夏收回目光:“这么说来他应该是都听到了?”
谢长洲点了点头:“应该是信了,看着挺慌张的。”
沈夏笑着点了点头,想到当初谢晓燕帮张强找棚屋的时候,是自己帮着出了建议。
张强现在租住的棚屋那里鱼龙混杂,有无房无地的单身渔民,还有外地跑来逃荒避事的人,是公安同志经常光顾的地方,想来可以好好吓吓张强。
旁边的屋门被打开了,谢晓燕从里边走了出来,拿起桌子上腌过的酸枣塞进嘴里:“确实甜滋滋的,又酸又甜,刚刚我好像听到什么动静,是不是有人过来做客了?”
沈夏摇了摇头:“没有啊,没有其他人过来。”
“哦,那张强过来了吗?”谢晓燕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说了让他早点过来的,不会是还在家里睡懒觉吧……”
*
张强浑浑噩噩的跑回了自己临时居住的棚屋,仿佛后边有厉鬼讨命一样。
他来得不太巧,正好看到两个公安同志拿着笔记本向旁边棚屋里的人询问着什么。
他浑身血液往上涌,吓得浑身打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头跑。
或许是他表现得太鬼鬼祟祟了,出于直觉,两个公安同志看他这架势立刻追了过去:“站住!别跑!!”
张强哪里肯站住,直到被人从后面擒拿,脸颊贴在了地上,他疼得龇牙咧嘴:“饶命!饶命啊公安同志!我可是良民!实打实的良民!”
“既然是良民,你跑什么?”
“我,我,这不是看到你们追我吗?我一害怕就跑了。”
“你不跑我们怎么会追你,而且你害怕什么,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没有没有……”张强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又经过了一番盘问,见没问出来什么东西,两个公安同志只得放开了他,只不过因为他奇怪的态度便将他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从那之后张强便时常看到有公安同志在棚屋附近出没,似乎是在打听着什么,那些人只要看到他目光就自动聚焦过来,像是在看一个马上要逮捕的罪犯。
吓得张强都不敢出门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办。
最可怕的一次是他听到有公安同志走到了他邻居的棚屋前边,询问起他的情况,年龄姓名籍贯以及为什么会跑到保礁县来。
哥嫂的话犹在耳边,加上谢晓燕一直没来找他,这更加明确了他的猜测。
怪不得谢晓燕要什么给什么,原来拿自己当销赃的工具人呢,这个丫头居然藏得这么深,装出来一副深情的样子,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
不管谢晓燕是不是故意的,自己绝对不能扛下来这口锅。
要是公安同志找到了那些卖出去的东西,再顺着线索查到自己头上那不就完了吗?
他必须得把这口锅甩出去,既然是谢晓燕偷的公家东西,这钱当然得让她来交,牢也得她来坐。
张强很快来到了当地的派出所:
“公安同志,我要举报!我举报谢晓燕她偷了公家的东西让我倒卖,我全程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
“谢晓燕她胆大包天,一个人就策划出来了这么恶劣的事情,必须得让她蹲局子!”
*
“公安同志,就是这了,谢晓燕她就住在这!”
张强笑得一脸狗腿,上前敲了敲门。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谢长洲去开了门,只见张强带着两个公安同志上了门。
左边的人亮出工作证:“我们是派出所的,接到民众反映,谢晓燕涉嫌偷公家的东西,现在过来找她核实情况,做一下笔录。”
沈夏和谢晓燕正在院子里晒酸菜,听到门口的动静也走了过去。
沈夏对此早有预料,或者说就等张强上钩呢。
待看清左边那位圆脸年纪不大的公安同志时,她莫名觉得熟悉,仔细想了想,忽然发觉这不就是当初护送林教授的那名公安同志吗?当时还帮忙去买了白酒,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
圆脸的公安同志睁大眼眸,显然也认出来了沈夏,他嘴唇颤抖:“是,是您,沈,沈女士……”
另一名公安同志问道:“林越,这位女同志你认识?”
陈林越满怀激动地开口:“这就是当初救了林教授,那位医术高超的沈女士啊,当时我就在现场,可惊险了。”
另一名公安同志点了点头,对眼前这位怀着身孕的女同志肃然起敬。
陈林越点头鞠躬,朝沈夏伸出手与她交握,另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露出臂章:“您瞧,多亏了您当时仗义出手,我从实习辅警正式转正了,嘿嘿嘿回家了俺娘俺姐都夸我有出息呢。”
沈夏与他握了握手,看到他的臂章也露出笑容,心情十分奇妙。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看到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改变了人生轨迹。
旁边的张强有些懵的看着眼前的情形,狠狠皱起眉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倒霉,报个案居然还找了个跟谢晓燕嫂子认识的人。
他干巴巴一笑:“公安同志,这位是谢晓燕的嫂子,您,您不会偏着他们吧?”
陈林越脸色一僵,另一名年长些的公安同志开了口:
“这你放心,我们都是按照规矩来的,况且只是帮着做个笔录,后边的事情还是要交给领导来定夺。”
张强不禁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年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还是从外地来的,即使受了委屈也没处哭去。
谢晓燕一直没说话,或者说自打张强带着人进门她就懵了,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
“张强……你这,你什么意思?”
张强犹豫两秒,随即笑着开口:
“这还不明显吗?谢晓燕,我们是来抓你的!抓你这个偷公家东西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