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谢晓燕没认出来沈夏,因为在她脑海里的三嫂还是一个身宽体胖的肥婆,平时不咋爱说话但是脾气还不错,挺和善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也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也就一百二三左右吧,她身高不矮加上有肚子,这个体重看上去也就是稍显丰腴。
尤其那张脸长得还真是出水芙蓉,眉毛细细的还有双杏眼,笑起来的时候能够看到脸颊两边的梨涡。
怪不得三哥会被这种女人给迷倒了。
这女人看着挺正经,没想到干的是不正经的事。
谢晓燕同志虽然性格叛逆不服管教,但是她对于爱情和婚姻还是抱有很大幻想的,觉得那就是一片净土,也不在乎有没有钱,有情饮水饱。
沈夏没忍住笑出声:“晓燕,我就是你三嫂啊。”
听出来这一模一样的声音,谢晓燕的确惊呆了,还真是她三嫂。
“三,三嫂,你咋这么瘦了?你,你这是怎么减肥的?”
谢晓燕拉着她看了一圈。
沈夏笑了笑,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减肥心得:“也没什么,就是规律饮食,散散步什么的。”
“我嘞个乖乖,变化真大,三哥你可真是有福了。”
三人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因为离红星机械厂很近,几人选择了步行。
“晓燕,来的路上吃饭了没?现在饿不饿?”
“吃了嫂子,我现在不饿,前几天我在家待的时候一天就吃两顿饭,有时候就吃一顿,也觉不出来什么饿。”
谢长洲微微皱眉,对于她这种生活方式很不赞同:“这么不规律的吃饭习惯怎么能行,对身体不好,必须要改一下。”
谢晓燕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脸色,点了点头。
打小她就害怕这个不怎么爱说话,还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三哥。
跟大哥的随和和善,二哥的不着调都不一样,三哥打小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即使天天在一个屋檐下,也总是让人望而生畏。
几人回了家,夫妻俩为谢晓燕准备的屋子在一楼,那间屋子原本是闲置的,只有一张床。
后来沈夏又让谢长洲往里边搬了些家具进去,换的被套枕巾还有喝水的杯子,都是小姑娘喜欢的图案。
窗帘也换成了浅米色的的确良提花布材质的,边缘还有一圈细白纱边,看上去就十分洋气。
果不其然,谢晓燕把手提箱放到了桌子上,一看这装饰就十分喜欢:“这是嫂子收拾的吧?毕竟我三哥可想不出来这种细节。”
沈夏笑着点了点头:“我让你三哥去买的,简单收拾了一下,你看看喜不喜欢?这里还有一个小梳妆台,上边有铜镜木梳什么的,毕竟女孩子都爱美。”
“喜欢喜欢,我很喜欢!三嫂的眼光就是好!”
她拿起那把小梳子,转过身嘿嘿笑出声。
见谢晓燕虽然打扮另类,但是人却很活泼说不上离经叛道,跟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相差好远,沈夏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心中更有些好奇,谢晓燕看上去不像是不讲理的孩子,怎么会不愿意上学还跟家里人顶撞,甚至要跟小混混私奔。
虽说是谢晓燕的三嫂,但是沈夏只在结婚前后的时候跟谢晓燕碰过几次面,当时只觉得她挺活泼的话也多,小姑娘就像一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之后就跟着谢长洲一块住在机械厂家属院了,往来更是几乎等于零。
吃晚饭的时候,谢晓燕显然是被桌子上的饭菜震惊到了,猪肉和鱼都有,还是白面蒸的馒头,吃的比家里都好。
她咬了口松软的馒头,又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真香。”
沈夏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那是最嫩的地方:“喜欢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之后,谢晓燕帮谢长洲一块刷碗扫地,她显然还记得杨秀兰临走前的嘱咐,让她手上勤快点。
过了一会,谢长洲就把谢晓燕叫到了书房。
沈夏没跟着进去,不过猜到内容离不开“上学”和“私奔”,作为哥哥的谢长洲肯定会跟谢晓燕讲道理,不过谢晓燕看上去就是很有主见的人,多半不会听。
果不其然,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谢晓燕忽然摔门离开,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伸手擦了把脸上的泪,下楼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坐在堂屋沙发上的沈夏站起身来,有些担忧的瞧了瞧谢晓燕的屋门,不过里面完全没有回应。
没一会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谢长洲,他的眉狠狠拧着:“先别管她了。”
来人回到了二楼的卧室里,沈夏问他:“晓燕怎么哭着出来了,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这副反应?”
谢长洲叹了一口气,显然也觉得十分头疼:“还是说她上学和谈恋爱的事情,提到那个混混的时候,她的情绪很激动,非常坚信那就是她未来的爱人,灵魂伴侣,甚至摔了杯子跑了出去。”
听他这么说,沈夏微微皱眉,问起那个所谓的“混混”的情况:
“你们说的混混究竟是什么人?她在学校里认识的同学还是什么?”
“不是她的同学。那个人叫张强,比晓燕大五岁,没有固定工作,就是一个街头混子。平时帮人搬货、蹬三轮赚点零钱,更多的时候是蹭吃蹭喝、跟人赌烟卷、捡点破烂换钱,赚了就立刻花光,没有一分积蓄,连饭都顿顿不固定。这样的人凭着油腔滑调,甜言蜜语骗了晓燕,我怎么能放任她不管。”
沈夏听完之后,眉头也皱得更紧。
这不就是二痞子,怪不得谢家人这么排斥。
看到谢长洲眉头紧锁的样子,沈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先别太着急,或许事情得慢慢来,你看晓燕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大,这件事得慢慢合计……”
谢长洲点了点头,有些愧疚的看了她一眼:“这件事让你费心了,我先去端盆洗脚水上来,洗完脚就睡觉吧,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沈夏笑了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晓燕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会不关心她。”
谢长洲眉眼舒展开来:“是,我就是怕你担心太多对身体不好,那我去下面端水上来。”
*
翌日,谢晓燕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本还算是乖顺的她瞬间变成了刺头,尤其喜欢和谢长洲对着干,有时候也针对沈夏。
择菜的时候,她故意把嫩的菜叶丢了,只留老的放进簸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