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妇人的声音有些大,街上其他人也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原本和妇人争吵不觉得有什么,但见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看,沈平山越发觉得无地自容,手指颤抖地指着对面人:“你胡说,净,净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我看你是臭不要脸,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眼见周围人议论纷纷,沈平山实在是坐不下去了,搬起自己的小马扎佝偻着腰往家里走,不忘把大门给插上,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月份,此时海岛的天气凉爽许多,空气微微湿润并不干燥,穿一件单布衫最合适,早晚天气较冷可以再搭一件薄褂子。
沈夏的肚子已经七个半月,预产期是11.2号,此时距离生产还有32天,沈夏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单位里边交了产假的书面申请和双胎诊断证明。
一般情况下审批流程是比较慢的,说是七天内出结果,不过基本上都是第六到八天才会出。
还好周长贵就是劳资科主任。
劳资科也叫人事科,是管全厂职工劳动、工资、劳保、编制的核心行政科室,像产假、生育补助的审批都是在劳资科进行的。
谢长洲跟周长贵打了一个招呼,递交的资料当天就审批成功了。
周长贵坐在办公桌前边签了字,放下了钢笔:“行,我待会就让人送到劳保委备案,小沈同志明天就可以开始休产假了。”
他一抬头看到沈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因为只有一张椅子谢长洲就站在旁边,手掌却撑在她另一侧的肩头,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
他这人向来健谈,说不好听点有点嘴贱,见此不由调侃道:“呦,这一会儿没见又搂上了?上次你嫂子回来跟我说你们俩在家属院卿卿我我,我还不信,以为是她在造谣,没想到是真的,真当眼珠子一样盯着了?”
听到老友这么调侃,谢长洲脸上有些不自在,反问了回去:“怎么,你媳妇儿怀孕了你不搂着?”
谁知对方却嘿嘿一笑:“我还真不搂着,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搂的,还让别人看笑话。”
意识到自己这话是有点贱了,他转移话题道:“小沈同志这肚子已经七个半月了?那就是快要生了?毕竟是双胎,出来的比单胎快一点,真是恭喜了老谢,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庆祝你老来得子!”
谢长洲冷哼一声:“你还真是牙尖嘴利,塞几个炮弹都能当坦克用了。”
他今年二十七岁,二十六岁那年结的婚,跟沈夏相差三岁,这么想想的确是有些老了。
说着,他下意识朝沈夏的方向看去。
幸好,她脸上并没有嫌弃的表情。
周长贵笑着将钢笔收进笔筒,故作嫌弃的挥了挥手:“我当什么味呢,原来是恋爱的酸臭味,在我面前搂搂抱抱的真是不像话,既然事办好了你们两个还是出去搂着吧。”
虽然话说得有些损,但他却站起身帮两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谢长洲搂着沈夏的腰走出了办公室,见外面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就松开了手,不过目光依旧停留在沈夏身上,他低声询问道: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你是要继续在这里上班,还是我跟陈主任打个招呼我们提前回家?”
沈夏思索了一下,她之所以选择学医很大一部分是真的热爱,对于这份工作她很喜欢,更喜欢看到患者苏醒后的笑容。想到接下来两个多月的时间她都不能在医院工作,于是便想继续上班,直到正常下班。
“我想再上一会儿班。”
谢长洲尊重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厂子里忙完手头的工作,今天正好发工资,等到了时间我来接你下班。”
沈夏点了点头,被谢长洲送回了厂医院,见他要走又嘱咐了一句:“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谢长洲点了点头。
沈夏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正好与陈丽撞上,对方关切地问了一句:“已经批好了?”
沈夏点了点头:“对。”
陈丽笑了笑:“挺好的,肚子越大干活越不方便,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下个月就可以领钱了,除了照发的工资之外还有生育补助费你知道吧?因为你这是两个娃娃所以生育补助费也是双份的,按照规定是16块钱,也不少呢。”
沈夏笑着点了点头,她算了一下,两个月工资加上生育补助费也就是120块钱,划下来一个月有六十块呢。
因为听到沈夏马上要休产假的消息,不少被沈夏治好的患者都来跟她道别,除了不舍就是害怕。
毕竟沈夏的医术实在是好,患者一旦认定一个好大夫,再换其他人都会感觉不靠谱。
*
谢长洲从劳资科干事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工资袋,打开明细条发现比上个月高了不少。
他平时除了研究技术改造和设备升级之外就没关注过其他的,问过那名干事才知道原来是厂里收到上级劳资部门的调资文件,其中划定了全国涨薪人员的范围。
而他作为总工程师,属于厂里核心技术干部,自然在涨薪名单里面。
基础工资涨为了110元,加上高级技术职称补贴的20块和职务补贴15元,加上副食补贴5元总共是150元。
除此之外他上个月刚指挥着完成了厂里设备的升级,按照国家规定发了技术改进奖200块钱,还有厂里的奖金60元。
所有的加起来有410元,一笔十分巨大的数目,不过谢长洲对于钱财这类向来不怎么在意,在他眼里只是几个数字而已。
不过想来她应该会蛮开心的吧。
除了钱之外,每个月都有些福利品:肥皂,洗衣粉,毛巾。
还有一些票据。按厂级干部标准,他拿到了细粮票30斤、粗粮票10斤、食油票5斤、肉票4斤,鱼票4斤。
房门此时被敲响了,周长贵背着手走了进来,看到他办公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看来你收获颇丰啊,厂子里提工资了,干部都在名单里边。”
谢长洲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你发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