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激动又透着难言的兴奋。
这种场景只在她的幻想里出现过,因为一直不受沈平山重视,她幻想过最多的场景就是立了大功被表扬。曾经的她非常想要看到沈平山赞赏的目光,甚至是后悔的目光。
现在的她依旧是欣喜的,只不过并不是因为任何一个人,只是因为自身获得了荣誉而高兴,她沈夏也是一个有本领对社会有奉献的好同志。
林修远笑着开口,目光中尽是敬佩与感激:“当时事发突然,多亏了沈夏同志我才捡回一条命来。沈同志医术高超品德高尚,这牌匾,你受之无愧。”
牛副厂长接过话茬,对着围观的人群高声笑道:
“大伙儿都听见了吧!咱们红星机械厂家属院里,出了这样一位英勇救人的英雄,这是咱们全厂的光荣!这样的好同志,咱们必须好好宣传,大家都要向沈同志学习,争做活雷锋!”
“好!”
人群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忍不住喊了声“沈嫂子好样的!”紧接着便是一片附和声。
姜兰作为厂妇委会主席,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亲手为沈夏戴上了大红花,就在她左胸口衬衫口袋的位置。大红花是红绸扎的,在白色的衬衫上看上去就十分显眼。
她戴好之后又帮沈夏整理了一下领口,笑着小声道:“你也真是谦虚,要不是林教授找上门来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可惜小谢在外头还不知道消息,不过影响也不大,毕竟这是市里对你个人的表扬。”
说着她就轻轻退到了一边,把属于沈夏出风头的机会完整地留给了对方。
沈夏的大红花一戴上,周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更响,人群里的鼓掌声也愈发热烈。
沈夏的身板不自觉站得十分板正,接过了木匾,上面“英勇救人,品德高尚”的八个红漆大字异常引人注目。
在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的心脏跳得很快,甚至有种流泪的冲动。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十分清亮:
“各位领导,各位街坊邻居,其实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换了谁都会伸手的。感谢大家对我的肯定和赞扬,以后我一定会继续尽心,帮助更多的人。”
底下立刻传来一片叫好声:
“好!好!”
“咱们以后都要跟沈嫂子学习,学习雷锋好榜样!”
“谢工真是好福气啊,娶到的媳妇不仅一下子就给他揣了俩娃娃,还这么有本事,市里的人都来表扬了!这么好的媳妇儿打着灯笼都难找!”
……
*
谢长洲从县里视察回来,骑着自行车进了家属院,路上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说他娶了一个好媳妇儿,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他不擅长和不熟的人打交道,礼貌颔首回应了一句,回到家之后看到家里八仙桌上放着一张牌匾还有大横幅。
正疑惑的时候见沈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嘴里吃着西红柿,见到他将手里另一个还沾着水的西红柿递给他:“你尝尝,可甜了,只有一点酸。”
谢长洲先是接过,随即问起了横幅和牌匾的事情。
沈夏坐在了谢长洲搬出来的椅子上,勾唇一笑:“你说这个啊,我一个月之前在百货大楼前边救了一个院士,就是之前去买衣裳那一次,现在人家醒了敲锣打鼓的给我送表扬信还有牌匾和横幅。”
她又道:“你来得正好。”她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客厅,满意地看着正墙对着门的位置:“这个地方好,咱们把木匾挂在这,其他人跑过来串门都能看得到。”
或许是有了之前对沈夏医术的认识,对于这次救了院士的事情并没有让谢长洲十分惊讶。只是看着她那眉眼弯弯的样子,他莫名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原本因为厂子里工作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听到沈夏说要把木匾挂起来,谢长洲拿起牌匾掂量了一下重量,随即找来了锤子和钉子,又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到了正墙的下方。
他搬着木匾踩到了椅子上,看得沈夏有些担忧,伸手扶住了椅子。
谁知谢长洲却有些心惊肉跳,他嘱咐道:“你离远一点,我摔不着,你挺着大肚子离这么近我反而会分心。”
只是上个椅子挂木匾,原本得心应手的事情,看到她挺着大肚子站在旁边,精神莫名紧绷起来。
“又不是泥巴做的哪里有这么娇弱。”话是这么说,见他一副紧张的模样,沈夏还是退开坐到了沙发上:
“我坐在这里可以吗?那你要站稳当,小心一点。”
“好,你放心。”谢长洲点了点头,他抬手将木匾放到墙上比了比位置,询问不远处的沈夏:“你看,这样歪不歪?”
沈夏站起身,在门口朝里看:“再往左边挪一点,大概半寸左右……”
“可以,就这个位置了,正得很!”
沈夏走过去,递给了他锤子和钉子,又在他的要求下走远了一些。
锤子轻敲两下,钉子就牢牢地钉进了墙里。等上下两个角都钉好之后,谢长洲将木匾挂牢,又伸手晃了晃,确定牢固之后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下了椅子。
将椅子擦干净,他转过身与沈夏对上视线,大概有两秒的时间,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僵硬的补充了赞赏:
“你……很优秀。”
沈夏愣了两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林教授的事,想来是自己之前埋怨过他嘴笨不会说话,所以他这才学着夸自己。
沈夏觉得有些好笑,尤其是他这一副磕磕巴巴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其实现在他即使不开口,自己也能够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的情绪,不会像是之前一样大吵大闹。
不过沈夏不打算纠正他,因为对方嘴甜一点自己的确会高兴不少,而且看他这副一本正经又不自在的样子,她觉得很有意思。
这是谢长洲只对自己展露出的一面。
所以她轻轻笑了笑,也给足了他情绪价值:“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媳妇儿。”
谢长洲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其实……能够娶到你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