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琛正坐在后院相隔的软榻里,身上穿着米白色的蚕丝睡衣,长衣长裤,他的头发微湿,一脸认真地望着她。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醒后就见面的时候。
胥漾拿着那电动牙刷有点不知所措,“嗡嗡嗡”的声响在浴室里继续响着。
她吐掉嘴里的水,把牙刷的开关摁掉,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过去,“你……你还在啊?”
“嗯。”
“没去上班吗?”
“嗯。”
周知琛应了一声后,便说:“先洗漱吧。”
胥漾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才又把开关打开,继续刷牙,只不过她的动作加快了些。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男人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好在周知琛也没有再说什么,胥漾也就当做不知道。
哗哗哗的水声中,她洗好了脸,正要抬手去抽面巾纸,身后的男人走了过来。
周知琛停在她身侧,问道:“还难受吗?”
胥漾听到这句话,猛地别过脸,但耳朵跟脖子已经红透了。
她的慌乱和害羞,让周知琛看了一眼便感觉移开眼。
他听到了胥漾的一声还很含糊的回答,然后对方飞快地从抽纸盒里抽了一张纸,把水龙头拧开。
胥漾连抬头去看的眼神都不敢。
周知琛没再站这里,几秒后,他转身出去了。
察觉到他出去,胥漾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平复过快的心跳。
可目光却忍不住从镜子里看向自己的锁骨那里,还有胸口的上方一点。
那些暧昧的痕迹不是错觉,她脑海里又闪回了昨晚的那些画面。
男人滚烫的身躯,强势又温柔的动作,伴随着耳边时不时发出的喘息,还有他把嘴唇落在她胸口的样子……
胥漾本以为他们会做到最后,可或许是她在受不住的时候落了泪,被人哄着不会。
胥漾又想起男人说的话,“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就可以了,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说到做到,真的没有。
昨晚她也只是被人压着手欺负了几次。
可即便如此,过程也很漫长,身体像是被陌生的感觉碾压了一遍,还有手心里弹跳的触感。
她攥着周知琛衣摆哭出来的画面,过于火热和刺激,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失控。
又撩了一点水捧在手心里泼到脸上,胥漾才感到自己的脸上的热度降了一些下去。
她走出浴室,周知琛已经在卧室里的桌子旁坐着。
他手边放着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个敞开的背包,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那背包下面压着的文件袋。
“过来坐,我们聊聊。”
周知琛招了一下手,指了指自己相隔的位置,对胥漾说。
胥漾将走了过去,没坐到他指的位置,而是在床尾坐下去,“我坐这里就好,你说吧。”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不是在婚房里那样客套,不是跟在周家那样疏离和生分。
这也是周知琛第一次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没有再被迫跟着胥漾的决定改变自己的想法。
周知琛没有一定要人顺着他的想法做事,他把背包下的文件袋抽出来,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道:“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胥漾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眼眸正好对上周知琛的目光。
他没有躲闪,接受了胥漾的审视。
胥漾这才仔细看了看男人的眼睛,周知琛的眼眸是琥铂色,他看人总给一种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平日里她没有这么大胆的打量过,对方的语言和行为,她在初识以为是边界感很强,疏离冰冷,她统统默认接受,反正只是一个本子上的陌生人。
后来知道了周知琛的喜欢,她更不敢了,猛烈的喜欢她回应不了,怕看到心碎和失望。
可昨天晚上,她在那一双眼睛里看到了对自己的渴望,那些因为情欲而出来的侵略和迷恋。
胥漾忽然不自在地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
屋子里的温度很暖和,临近午间,正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可胥漾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自周知琛说完,他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沉默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游荡着。
还是周知琛先一步出声:“签证我已经办好了,申请书我也提交了,三个月后我就走了。”
他在把一切都安排好,胥漾只是听着,没说话。
周知琛又把那个红色的本子掏出来,“这个我可以提前给你,财产分割可以委托给你认识的律师来,我不一定有时间去整理。”
他把这些也考虑到了。
胥漾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就感到一丝委屈在心里蔓延,特别不舒服。
周知琛还在说,“我爸妈那边,可以等我出国之后再告诉他们,还有你放心……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本来胥漾都想装听不见,可周父周母突然在她脑海里闪过,也就是这个转折,让她好似福灵心至一般,想到了那次周知玫的哭,被周知琛说的那天。
胥漾咬了一下自己嘴里的软肉,疼得她差点没忍住。
原来,周知琛那次就开始了……
再之后周知琛说的话她就没再听了,思绪早就飘远了,也是因为这样,胥漾在这时才发现,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抗拒周知琛。
至少昨天晚上,她遵循了自己的内心。
……
周知琛把要说的都说完了,坐在一旁的胥漾始终没有开口。
当然,她不开口也没事,这些事另找人处理也是可以的。
早上他醒得早,胥砚礼来过一次,那会儿周知琛的上衣还是光着的,还被人说了一通。
“注意点男德,你这青天白日,要不要脸面了……”
胥砚礼没能说完,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妹妹的手机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而且,他还看到了周知琛左侧颈窝的一边有个青色的图案。
只不过周知琛很小气,他没能看清。
于是,胥砚礼把人拉到了后院里,好说歹说,最后得到了周知琛的承诺,还说他不会放弃的。
胥砚礼这人吧,没谈过恋爱,但他也是男人,这男人对男人的了解,外加他对自己亲妹的滤镜,暂且信了。
当然,他那是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离婚,还把协议都给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