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池州本着职业操守没有说明委托人的事情,但他提到了孩子。
“我当事人是被告,原告以没有孩子的名义起诉了我的当事人。”
这年头离婚案子最常见,但也最不好打。
魏池州在国外打的最多的是经济纠纷犯罪案子,再严重点的就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他到国外还读了硕士,学校是慕尼黑大学的,在校期间还跟舍友共同创办了一个工作室。
只不过合作伙伴是个地道的德国人,有些华人的案件都是他去经手的。
所以,他对民法典,特别是国内的,还是有点陌生的。
更别提当时律所出现了当事人跟那一大家子的人,简直乱糟糟的跟集市上的菜市场一样。
原告当事人的亲妈在律所破口大骂,说原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老太太哭着闹着说为了给儿子结婚,俩夫妻把他们半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儿子的媳妇娘家送彩礼去。
被告当事人家里生活条件优渥,买的首饰包都是十几万起步的。
老太太闹着说当初那钱都给了女方。
结婚费用跟彩礼都花了老两口的钱,连棺材本原告都不放过。
还说原告当事人随随便便买了一个镯子都花了十万块,差点都没能让当事人结成婚。
原告当事人的亲妈还说——为了这婚事,老两口经受了儿子数不清的怨怼,却终究没有换来儿子家庭的圆满。
要不说这离婚案不好判。
原告说的有头有尾,那被告方也是毫不逊色的。
原告那只是靠“故事”,被告这边便是靠的“证据”。
被告方这边却是拿着转账记录跟票据,就连当初非做试管婴儿的协议也在。
魏池州哪见过这么针锋相对的一家人,当即就两边都安抚好情绪。
结果,原告又甩出来了证据——是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被告方跟被告方的‘婚内出轨对象’,俩人的社交距离太近,给人一种关系看起来不清白的意味。
原告便拿着这种照片,想要让女方以净身出户的结果离婚,附加原因——不能生孩子。
……
魏池州早些年在德国,还真的经手过一起案件是关于孩子跟资产的。
只不过那起案子的当事人双方的孩子不是常人意义上的“孩子”,因为是同性别的两人,孩子判给谁主要是看孩子意愿跟哪个当事人的能力满足。
但那些事是在国外,在国内魏池州只能求助于昔日的老同学。
当然,律所也有别的负责婚姻这块的人。
但魏池州更多的好奇,这个往日的老熟人怎么一声不吭的就结了婚,他那天看到了对方手上的婚戒。
后来还是他跑去找卢教授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对方竟然是胥家的女儿。
昔日的对手如今搭上了胥家这棵大树,但还是去找他帮忙。
魏池州就是想知道,这个帮忙是因为他跟周知琛这层关系才找的他。
还是说……周知琛的另一半,其实并不是他们看起来的那么相爱无事。
*
周知琛无意去打听这个案子,他只是想要尽快在那里还上魏池州的这份人情。
卢教授的面子上,魏池州能答应,这在周知琛的预想中就是顺利的。
但魏池州又不是欠他什么,所以这个案子他只会帮对方找几个能入手跟有突破口的分析。
他在听到“离婚”两个字眼的时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喉咙发紧。
又是这个。
胥漾回来也是会再一次提到的事情。
周知琛那股雀跃的心逐渐慢慢沉淀了下来。
他朝手机里的人说道:“我所搜寻的相似案件中,双方都有问题的,占40%比例。你有没有自己去搜寻过证据?”
魏池州当然也知道有这一步,只不过有点狗血。
他喝了一口加了冰块的咖啡,说道:“我们竟然直接在男方情人那发现有了孩子……”
再继续说就有点违反协议中的条例了,魏池州没敢继续说,但话里的意思也传达了很明显。
男的贪图女方家世,感情也是慢慢变质了,从相爱走到相看两相厌。
周知琛没有立马回复对方,而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了一些。
随后周知琛朝手机里的说道:“等到了学校,我给你发点相关的资料,那先这样。回见。”
得到了周知琛的回答,魏池州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见时间的确到了快要上课的时间,也没多做挽留,只得匆匆一句,“回见”。
两人之间的通话便断了。
结果对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在手机上发过来消息。
【魏律师:周教授,嗓子怎么了?听起来有点哑啊。】
这条消息是周知琛下楼的间隙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的。
但现在……
赵姨早在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后,便慢慢走出了储物间的门,真的是给独处机会没什么用啊!
周知琛似乎也发现了赵姨有些幽怨的眼神,他笑了一下,而后一口喝尽碗里的梨汤。
连里面的枸杞都没剔除出来。
赵姨顿时眉开笑颜,她开心地跑回厨房将那个上次夫人不知道在哪淘回来的一个二十厘米高的保温杯装满了香甜的梨汤。
锅里面还有一点,赵姨递给周知琛杯子的时候,还提议道:
“一会夫人下来了,我就给她也盛一碗。”
周知琛提着公文包,又穿了一件外套才嘱咐着赵姨:
“她……她才发烧好没多久,赵姨,不能直接给她煮那些常吃的口味,先给清淡的补一补身体。”
赵姨听到了发烧,搅动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对劲又加深了一些。
她想,怎么之前也没有见到过周先生会这么仔细又从容不迫地安排好小夫人的一切事务。
周知琛没有再去楼上找人,他知道家里这边要是不合适说,那晚上他还能在医院再次见到胥漾。
而他现在……只需要去把班上好,给学生的课上完。
……
周知琛出门的时间是在五点三十左右,因为是突然见到对方,他在乘坐电梯下楼去停车场的路上还能回想到那一幕。
他穿着一身每日雷打不动的衬衫外加西裤,领带不打,领口的最上方扣子从来不扣,只有在重大活动里才扣好。
每天都是这副模样去上班,没什么新鲜感。
相反胥漾则不同,他也是没看过对方几次穿裙子的次数,结婚那天算是第三次,毕竟他们俩连蜜月都没有。
胥漾身高一米六八,裙子穿在她身上会给人一种很高挑纤细的感觉,有一种学校女神的错觉。
刚才他差点又回到了当初初见时,他耳鸣心里宛如发生海啸般,排山倒海的翻涌,一如既往的依旧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