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二楼雅间。
柳清源被人带进去后,就见一气质不俗的女子正坐着品茗,她的身侧还站了位圆脸婢女。
他淡定自若走过去,端得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
“不知夫人找在下所谓何事?”
柳清源深知,若对方仅仅是为了追究他仿造字画一事,大可以直接让官府来处理,没必要大费周章见他。
所以定然是为了其他事情。
至于是何事,柳清源眼眸一暗,难道是那件事?
不,不可能!
他行事谨慎,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正在他深思之时,女子放下茶具。
“阿圆,给柳举人倒杯茶。”白念婉吩咐过后,看向柳清源,“请坐吧。”
阿圆倒好了茶,柳清源也在她对面拘谨坐下,白念婉再次开口。
“柳举人,你是个聪明人,我便直说了,你应该知晓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有些人?
柳清源心头一震,从丫鬟拿出他临摹的那幅画起就已经猜到白念婉的身份。
既是萧令安的夫人,那她口中的有些人自然指向明显。
所以她知道了!
柳清源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眸色幽深。
“夫人,这是在威胁柳某?”
闻言,白念婉心下了然。
要是他没有暗害萧令安之心,又怎知自己是在威胁他?
也算是不打自招了。
白念婉微微摇头:“我这是在提点你。”
“你出身微寒,年仅二十却能中举,定是付出了不少心力……”
“我不知你与我夫君有何恩怨,或者你是否受人指使,我只知道,读书不易,而你所做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就意味着十几年的辛苦都付诸东流……”
“于你而言,真的值得吗?”
柳清源垂下头,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不甘和恨意,他很快就抬起头,直视白念婉。
“夫人多虑了,在下比任何人都在意在下的前途。”
见他面色平静,白念婉没再多言,她站起身:“柳举人心里明白便好,本夫人先走一步,你请便。”
看着女子的背影,柳清源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凭什么萧令安那个废物纨绔可以娶到这般聪慧的女子为妻,可以拥有好的家世,甚至可以轻易得到他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一切?
明明他也……
回府途中,两人坐在马车上,阿圆很是不解。
“夫人,你既然知晓是那柳举人在背后谋害世子爷,为什么不好好惩治他一番?”
白念婉看着她,目光柔和。
“今日见他只不过是为了确定我的猜测罢了。”
“如今就是不知道他背后是否还有人?”
“若其背后无人指使,经过今日这一遭,他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
“若他是受人指派,我们正好以他为饵,引蛇出洞!”
“阿圆,柳举人那边还是要派人盯好。”
“是。”
最多就花些银钱,反正她银子多。
阿圆想了想:“夫人,要不要告诉世子爷有人在暗中打他的主意?”
要是让萧令安知道此事,自是少不得要动手了。
不过人家有功名在身,轻易打不得。
白念婉轻笑一声:“不必。”
他心性热忱良善,在这世间实属难得。
她不告诉他,就是不想他往后行善事都畏畏缩缩,变了样子。
他的良善也不该成为旁人算计他的利器。
她愿意让他一直良善下去。
总归一切都还有她呢。
两人回府后,白念婉喝了药就睡下了。
今日萧国公带着萧令安去了苏氏族学请夫子,因着白念婉的关系,苏家待他很是客气,也乐意让夫子入府教导。
甚至这个人选还是苏老太爷亲自挑选的。
就盼着外孙女婿能有所长进。
解决完此事,萧令安没有立马回府,驾马去了东街。
好不容易出府一趟,自然是要给媳妇儿买些吃食和小玩意儿送给她的。
直到日落西山。
白念婉醒来不久,萧令安才回府。
“小婉儿,爷回来了!”
白念婉坐在书桌前练字,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小包糕点捧到她面前,一脸笑意。
“爷今儿给你买了桂花糕,这桂花糕还是这段时日的滋味最好,再过一阵子就变味了。”
“还热着,小婉儿你快洗手,趁热吃。”
今儿风大,他怕糕点凉了,就好生放在怀里,快马加鞭赶回来。
还好没凉,热热的,他胸口都烫到了。
白念婉对上他热烈的目光,缓缓低下头,看着泛着热意的桂花糕,心里某根紧绷的弦像是松动了些许。
每每他只要出府,再回来时总不会忘给她买些糕点零嘴。
要说他身上有足够的银两,她也不会生出几分感动来,可他每月就单单一百两,便是那百两也几乎全用在她身上……
白念婉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洗手,虽说快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不过用一块糕点也是可以的。
她慢慢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
糕点柔软带着桂花独有的香味,确实滋味甚好。
萧令安见媳妇儿喜欢,很心满意足。
总有一天,他要把媳妇儿养得圆润一些。
医书上说,丰满一点的女子身子会康健点,他想让她身子好起来,不然极易生病,实在太受罪。
见白念婉吃完,不打算再用,萧令安忙道:“小婉儿再用几块?”
白念婉摇头:“夫君,等会儿就要用饭了,我要是再用,饭食就该用不下了。”
萧令安想想也是。
他犹犹豫豫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根镶嵌着珍珠的白玉簪。
“爷路过银楼的时候瞧见里面摆放的这簪子,感觉很衬你,就买了下来。”
“不过不及你的首饰质地通透……”
从前他没买过这些,买之前还担心银钱不够,结果只需要十几两。
买完他又觉得太过廉价。
他的小婉儿怎么能佩戴这般便宜的首饰呢?
不过买都买了,他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上。
“小婉儿,爷下次给你买更珍贵的。”
白念婉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眉眼间透着柔柔笑意。
“我觉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夫君且帮我戴上?”
萧令安没做过这事,耳畔发热,却是顺从地点头,将簪子簪进她发间。
白念婉摸着发髻,问:“好看吗?”
美人如画。
萧令安不自觉颔首:“小婉儿戴什么都好看。”
白念婉红唇上扬:“这话是江公子教你的?”
“怎么会?爷这是心里话。”
“……”
几个丫鬟守在屋外,没听见里面二人说什么,只觉得房里两人相处的气氛甚好,都相视一眼,终不忍破坏。
时间一晃而过,九月初九,重阳节当天,暖阳升起,白念婉去宫中赴宴。
萧令安便陪着她入宫。
只不过他是外男,只能去御书房面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