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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到了春闱的放榜之日。

京城百姓纷纷看起热闹,瞧见萧令安的名字赫然在榜,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比一个纨绔参加春闱还要匪夷所思的是,这个纨绔居然真的过了!

要知道只要上了榜,殿试之后最差也是个三甲。

这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押中的人,那可是一比九的利率,他们赚翻了。

当然看着这个榜单,也有人质疑,人群中一个书生装扮的人窃窃私语:

“萧国公府显赫,国公爷莫非为了面子,同考官大人……”

勾结在一起?

此人有分寸,并未言明,即便如此,旁人依旧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一脸认同道:“若非如此,萧世子怎么可能会过?”

书生们心中认定,却没大肆宣扬。

一是,萧世子不仅有国公府作为依仗,还深受皇恩,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

二是,没有证据,若是被大人乃至陛下知晓他们嚼舌根,轻则丢了功名,重则性命不保。

三嘛,也就是最主要的一点,不管萧令安参不参加春闱,只要他想,便能入仕。

所以他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这些世家公子,而是那些同样出身寒门的学子。

况且能被一个纨绔比下去,倒不如趁早回乡再苦读几年。

事实如此,他们便是再觉得命运不公,也只能由衷感叹,会投胎比什么都重要!

萧令安今日早早就派莫竹去看榜,等待之时看起来风轻云淡,实则心底紧张万分,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又静静地看着门外。

白念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如画的美眸溢出温柔的笑意。

那天早上过后,她没再刻意同他保持距离,两人又恢复到从前的相处状态。

这时莫竹小跑着进来禀告,脸上喜气洋洋。

“世子爷,您上榜了!”

闻言,萧令安不着痕迹松了口气,随即弯起嘴角,看向坐在一旁同样抬头看他的白念婉,声音透着愉悦。

“媳妇儿,爷过了!爷就说爷也不比旁的男子差!”

“等殿试那日,爷再给你考个状元回来!让你当状元夫人!”

这个时候他最是意气风发。

白念婉浅笑,轻轻点头:“嗯,我相信夫君呢。”

被她信任着,萧令安心中格外甜。

“小婉儿,爷去书房了。”

他要为殿试做准备。

殿试设在三日后,白念婉的茶肆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在殿试前夕开了业。

开业当天,二楼的好位置就被好几位世家小姐预定走了,只等着殿选后放榜的那一天,好一观新科状元的风采。

一日过去,殿试这天的阳光明媚温暖。

奉天殿,萧令安入场后,感受到周围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在打量他,他皱了皱眉,心中不喜,但并未多想。

总归他每一次出现在外人面前,都会被人偷偷摸摸盯着,算是习以为常。

很快,传来太监尖锐高昂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跪下行礼。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威严的目光投向众人,最后停在萧令安身上,心底甚是无奈。

这小子想为官了何必要下场考试?直接同他说便是。

皇帝摇了摇头,罢了,知道上进也好。

“平身!”

殿选的策题皆是由皇帝亲自出的,多为时政,民生之类。

试卷分发下去,皇帝就离开了。

这场考试,从早到晚。

萧令安答完回了府,整个人顿觉轻松。

御书房,负责阅卷的大臣将前十名学子的卷子呈到皇帝面前。

“这柳清源还不错。”

大臣颔首:“此人不过二十,想来前途无量。”

皇帝不甚在意点头,看完卷子后,抬眸看向大臣:“萧世子的卷子呢?拿过来给朕瞧瞧。”

大臣早有准备,萧世子受陛下重视,陛下不看他的才奇怪呢。

他忙将萧令安的卷子奉上。

皇帝仔细看了起来,不出片刻脸上便挂着笑。

“这小子当真是长进了。”

虽水平有限,得不到一甲,二甲还是有的。

大臣附和:“臣也觉得世子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皇帝笑而不语,提笔定下排名。

在府中尚未等到结果的萧令安却是先被皇帝召入宫中。

萧令安行完礼,壮着胆子问:“皇姑父,侄儿考的如何?”

他心里清楚,皇帝传召他进宫,很大几率已经看过他的文章了。

皇帝让李福给他赐座,将他的卷子拿给他看。

“你自己觉得如何?”

卷上字迹略有些潦草,但胜在有独到的见解。

萧令安不明白他的意思,摸了摸头。

“侄儿觉得很好啊!”

皇帝没打击他,笑着给了个不错的评价。

就在萧令安以为稳妥之际,又听皇帝说:“你这次是二甲。”

萧令安一下子不笑了,和想象的未免也差得太多。

皇帝叹息一声:“你才学了多久?二甲已经很不错了。”

见他面上还是失望,皇帝将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朕想将你安排进御史台,监察百官,你性情凛然,也不怕事,这个职位很适合。”

萧令安才从失落中走出来,闻言想起答应过白念婉暂不为官,便轻轻摇头。

“皇姑父,侄儿现在还不想为官。”

皇帝双眉一皱,并不理解:“不想为官,为何要科举?”

萧令安面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说是为了媳妇儿吧。

“总之侄儿还未准备好,皇姑父您就随侄儿的意吧。”

见他心意已决,皇帝沉默半晌,幽幽叹气。

他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小子替自己办事吗?

每当皇帝不语,萧令安就知晓他是同意了,不管皇姑父对萧家的态度如何,对他却是没得说的。

宛如民间父子一样亲近。

正因如此,他才能总是仰仗着这份皇恩,在京中肆无忌惮。

他想着怕是几个皇子都没他潇洒快活。

在为官这件事上皇帝由着他,但在另一件事,却是由不得的。

殿内安静了许久,皇帝又冷声开口:“朕记得你成亲也快一年之久,怎还未有好消息?”

皇帝多少对京中萧令安惧内传言有所耳闻,那白家丫头是个难生养的,莫非是她善妒?

想到这个可能,他眼底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