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说的是,在这宫里,背主是没有好下场的。”星罗第一个出声:“背主的奴才不直接按死,还等着人背刺自己第二回吗?”
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交谈,偏偏叫珊瑚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她不确定虞似锦是不是在点她,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娘娘说的是,这样的奴才就应该不得好死。”
主仆几人说了会儿话,外头就传来德全的声音:
“娘娘,永信侯府那边派人送了些东西来,娘娘可要看一看?”
“拿上来吧。”
随后德全带着几个小太监上前,虞似锦示意星罗依次打开来。
“侯府那边托奴才给娘娘带话,说托娘娘的福气,今年外头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三番,为此特意送了一笔银子进来。”
虞似锦拿起来一叠银票,大概数了一下,约莫一万两。
紧接着德全又道:“侯府下面的胭脂铺子做出来了几款脂粉,在玉京城里头格外受那些贵女的喜欢,侯爷说已经找大夫看过,说娘娘若是不嫌弃,可以留下来用。”
虞似锦的目光落在第二个托盘上面,只见那上面是三个掌心大小的玉制小罐,隐约透出来几分胭脂的颜色。
“剩下的就是今年绸缎庄子从江南那边得来的好料子,侯爷特意叫留了,预备着今日全送给娘娘。”
剩下的一口大箱子被打开,里面躺着好几匹流光溢彩的布料,虞似锦伸手摸了摸,触手光滑柔软,果真是好东西。
“都收起来吧,赶明儿拿过去让司衣司做身衣裳。”
“是,娘娘。”德全说完这话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道:
“娘娘,这是侯爷托人送来的信。”
德全从怀里掏出来一封完好无损的信件,虞似锦展开看了看,嗤笑一声:
“一群老不死的。”
信件上的意思很明确,虞氏族长说侯府没有一个男丁可以继承爵位,日后她这个昭仪娘娘没有亲兄弟恐无人帮扶,为此要求永信侯府尽快从宗族里面过继一个孩子,好日后继承侯府的爵位。
洋洋洒洒的理由说了一堆,虞似锦通篇只看见“贪婪”两个字。
真是好笑。
永信侯府从前是孙氏当家的时候,碍于孙氏背后的太傅府,这些族老一个屁都不敢放。如今见孙氏失了权力,管理府上中馈的人是黎姨娘,便是一个个跳出来,打了为她好的旗号做这些令人作呕的事儿。
虞氏一族的族老,虞似锦两辈子都跟他们没有什么交集,这辈子上来就把她给恶心到了。
好在永信侯没有脑子一热非要个儿子什么的,知道要写信进来跟她说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想要她出手。
是啊,就算是眼下没有儿子又如何?
永信侯又不傻——孙氏若是一直被禁足下去,而且等虞似锦日后生下皇嗣,永信侯府就是皇嗣的外祖家,到时候永信侯本人想要娶多少女人给自己生儿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何必非要过继宗族之内的孩子。
如今写信进来,实在是族中的事情不好违拗。
只是,她虞似锦也不想出头做这个恶人。
“珊瑚。”
后者请安:“娘娘有何吩咐。”
“把这件事情带给太傅府,看看太傅府那边什么意思。”
“是,奴婢这就去办。”
……
珊瑚在库房领了几样中规中矩的补品,随后带着人出了宫。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太傅府外面。
太傅府的小厮一看见是珊瑚下了马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去传话。
孙太傅本在书房看着棋谱对弈,闻言便是丢下手中的黑子:“传她进来。”
底下人答应一声就下去了,不一会儿,穿了身青色罗裙的珊瑚进来请安:
“奴婢拜见太傅,太傅万安。”
“不必了,你们娘娘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太傅,今日侯爷传信给娘娘,说是虞氏族老说永信侯没有子嗣,唯恐侯府爵位后继无人,甚至是在宫里的娘娘没有个亲兄弟帮衬。”
“为此逼迫侯爷从族中过继一位。”
孙太傅是个聪明人,自然是明白珊瑚剩下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回去告诉你们娘娘,老夫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虞氏宗族的人想要越过他们太傅府要永信侯府的爵位?
做梦。
得了孙太傅这句话的珊瑚便是开口:“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告退了。”
“稍等一下,麻烦珊瑚姑娘告诉你们娘娘一声。”
“就说若是日后碰见什么麻烦事,太傅府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珊瑚微微一愣,到底是很快反应过来:“太傅就见外了,娘娘总是说一家人,自然是要互相帮衬的。”
孙太傅嗯了一声,又叫心腹亲自送珊瑚出门。
转头,孙太傅就吩咐道:
“去,把咱们安排好的人送过去。”
另一个留在孙太傅身边的管事闻言,倒是吃了一惊:“老爷您这是真的要打算把人送去侯府?不是说打算送入宫内吗?”
“糊涂!昭仪娘娘亲自派人递话,就是要让老夫来当这个恶人。”
偏偏他还无法拒绝。
是啊,如今的永信侯府可不比以前——要怪只怪他那个蠢笨的女儿,做事情不做好,落得这么个下场。
虞似锦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他太傅府送个合适的女子进入侯府生下子嗣——有了太傅府的插手,虞氏那些族老也不敢多嘴,从而拿祖宗规矩说话。
另一个心腹只能领命:“是,小的这就去办。”
……
三日后,永信侯新纳两名贵妾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玉京城。
当然,更重要的是,虞似锦借机向燕归迟求了个恩典,将黎姨娘从贵妾变成了永信侯的侧夫人。
饶是孙太傅提前告诉了自己的女儿这件事情,后者还是气的砸了一地的碎瓷器。
“好,好手段!”
孙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她这个夫君心大了。
早就不满她许久,如今借了女儿的手,逼得她娘家被迫送两个女人入府——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之前那个被她百般磋磨的黎氏,都快要跟她平起平坐了!
还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
“嬷嬷,你说——”
“我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