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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豪华公寓里。

尹玥半躺在沙发里,把玩着指甲。

小弟弓着腰在旁边汇报。

“老板,这边查到了,博物馆的那批埃及文物,以及木乃伊已经全部移交,由埃及代表团押运送回去了。

还有一副木乃伊,因为损毁严重,被特许留在南城大学考古研究所,进行抢救性修复。”

尹玥眼前一亮。

“抢救性修复?”她坐直了身子,“在哪儿?”

“南城大学考古所,地下一层那个加固实验室。

老教授带着他两个学生,还有埃方一个技术员,人不多。”

尹玥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笑了。

“狗子,”她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光头点点头,“老板放心,我这就去办。”

......

南城,研究所地下一层。

实验室灯还亮着。

老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把细镊子,正小心地把一片亚麻布碎片垫回木乃伊肋骨下面。

旁边学生举着个紫外线灯给他照着。

“看这儿,这个织法,典型的第三中间期后期手法....啧,盗墓的真是造孽。”

他摇摇头,对旁边那个埃及来的技术员用英语说。

“不过你放心,主体结构还有的救,幸亏肢体都找回来了。

到时候做个支撑箱,肯定安全送回去。”

技术员点点头,刚想说句感谢的话。

“吱呀——”

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很平常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 polo衫的光头,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哟,这么敬业,还加班呢?”

全场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是谁?

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你想干什么?”

光头搓了搓手,“我啊,也不想干嘛,就想借您这儿这件‘文物’看看。”

“什么?”

谢教授愣了一下,皱起眉。

“你是哪个单位的?有批件吗?这东西现在不能动...”

光头脸上的笑容没变,脚步也没停,径直就朝着操作台走过来。

“你说不能动,就不能动啊?我偏要动。”

他说话间已经到了台子边上,伸手就抓向那具刚拼出个形状的木乃伊躯干。

“你干什么!”学生下意识想拦。

旁边那个埃及技术员反应更快,用英语喊道。

“Stop! this is Egyptian national heritage!

(住手!这是埃及国宝!)”

光头才不会跟他们讲道理,他狠狠把埃及技术员一推。

“滚——”

接着,他一把就将木乃伊连着下面的垫板整个抄了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老谢眼都红了,扑上去死死抱住光头的腿。

“放下!这是文物——”

光头眉头都没皱,抬脚就踹。

这一脚又狠又重,老谢像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脊背撞在金属操作台上,“哇”地喷出一口血,蜷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老师!”学生尖叫着冲上来。

这时,门口的小弟动了。

他裂开嘴,露出尖锐獠牙。

几分钟后,实验室重归死寂。

小弟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指尖抹过残留的暗红。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跟上光头的脚步,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地上,老谢、学生、还有那个埃及技术员,都已没了气息,脖颈处均有一对血洞。

......

与此同时,从后巷阴沟里飞走的那只甲虫,已在城市暗处完成了第一次爆发式繁殖。

它以血肉为巢,以生命为食。

钻进皮肉,啃噬筋络,吸饱了便蛰伏,将卵产在尚有余温的脏器内,等待下一场孵化。

只剩一个尿急去巷子深处放水的小弟。他哼着歌放完水,抖了抖,拉好拉链往回走。

刚拐过墙角,歌声卡在了喉咙里。

疤脸和另外三个兄弟倒在原地,姿势怪异。

昏暗光线下,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蠕动的黑点,正从领口、袖口钻进钻出。

小弟腿一软,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一路疯跑回堂口,撞开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老、老大!死了、全...死了!疤脸哥他们...身上全是...会动的黑虫子!”

老大从麻将桌后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小弟语无伦次,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仿佛有东西在皮肤下爬。

“我就去撒了泡尿,回来就...就...啊!!!”

他突然凄厉地惨叫起来,双手疯狂抓挠后背,原地蹦跳,仿佛想把什么从衣服里抖出来。

卫衣帽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一闪而没。

“你怎么了?!”老大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小弟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眼球凸出,直挺挺向后栽倒,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堂口里一片死寂,只剩麻将机洗牌的嗡嗡声。

“快!打120!”有人反应过来。

一个胆大的小弟凑上前,想探探鼻息。

他刚弯下腰——

“噗!”

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猛地从倒地者微张的口中弹射而出,精准地撞进了探视者因惊吓而张大的嘴里!

“呃!咕...嗬嗬...”被袭者猛地捂住喉咙,眼珠暴突,发出溺水般的嗬嗬声,踉跄后退。

周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轰然倒地,身体剧烈地痉挛、拱起,皮肤下清晰可见无数细小的凸起物在疯狂窜动、汇聚。

完了。

老大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他眼睁睁看着倒下的小弟,皮肤像沸水般鼓起密密麻麻的黑泡,随后“波波波”接连破裂——

数十只新生的、沾着血丝的漆黑圣甲虫,抖动着湿漉漉的翅膀,从那些破裂的孔洞中,同时抬起了头。

数十对冰冷、无情的微小复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齐刷刷地,看向了屋内剩下的所有活人。

.....

凌晨三点,南城民安局接到报警。

“喂,妖妖零吗!”

“是的,您好,这里是南城民安局,您请说。”

“建设路37号二楼,出、出人命了!满地都是!”

“好的,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这边马上派人过来。”

曾小帆带着徒弟赶到时,先到的辖区民警老赵正脸色难看地守在门口。

“来啦?”老赵朝里面扬了扬下巴,“地龙会的老窝。里面...邪门的很。”

曾小帆戴上手套步入现场,目光扫过全场。

血腥味混着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皮肤布满铅笔芯粗细的焦黑孔洞,深可见红白组织,像被从里向外蛀空了。

勘查的同事低声交流。

“伤口形态一致,分布随机却都致命,几乎是同时、无差别的攻击。

结合现场虫蜕,可以确定是一种集群行动、能瞬间造成深度贯穿伤的群居类捕食昆虫。”

“啧,什么玩意儿把人咬成这样?”

她在门口墙角停下脚步。

那里躺着一个完整的、空心的黑色虫蜕,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

背部有一道整齐的裂口,像是里面的东西刚刚羽化脱出,留下了这个精巧而诡异的空壳。

曾小帆用镊子轻轻夹起虫蜕。

“把周边所有监控,尤其是地龙会这窝点附近的,全部调出来。”

她转身,声音清晰地下令,“重点排查近期携带过不常见活物或标本进出这片区域的可疑人员和车辆。”

她顿了顿,将虫蜕小心放入证物袋。

“联系市疾控中心,请他们立刻派一位昆虫分类方向的专家过来协助。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