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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清风道馆。

鹤发童颜的老天师张维德正盘腿打坐,闭目养神。

嘟嘟嘟,一阵敲门声。

随侍弟子张小胖上气不接下气。

“师、师祖,某雪冰城的杨枝甘露,弟子给您买、买回来了。”

张维德一听,里面猴急地跳了下来,顺道整理了下衣冠。

“还有呢?”

“周嘿鸭今儿个卖完了,弟子就跑去隔壁爵味那儿给您买了点鸭货,您尝尝!”

“既如此,那也只能先凑合着了。”说着,张维德夹着平板,打开门朝着院子走去,“也算你一片孝心了,瞧你累的。”

下午4点,是张维德雷打不动的下午茶时间。

随着时代发展,龙虎山清风道被划入了景区。

每天这时候,景区里的东西的卖的差不多了,因此张小胖每天得提早一小时下山;

按理说小胖子每天下山给师祖卖下午茶,也不用提前那么久。

只是,这路虽然不远,架不住景区游客多,不管是买奶茶还是什么,都得拿号排队。

主要是排队费功夫。

张小胖将买来的美食,一一打开,放在凉亭内的石桌上,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师祖,您慢用。”

“嗯。”张维德满意地点点头。

老天师坐在凉亭里,先是打开了IpAd,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捏着半截鸭脖啃了口。

许是不小心咬到了颗花椒吧,老天师哎哟了声。

“师祖,您怎么了?”

“没事儿,”张维德砸吧砸吧嘴,嘬了口奶茶。

正在这时,IpAd里播着新闻:

“南市近日出现多起恶性咬人事件,伤口疑似大型动物造成,受害者严重失血。请广大市民朋友夜间避免单独外出...”

视频里,还轮播了多张被害者的伤口处的照片。

脖子上两个血洞、浑身血液被抽干....

看到这里,举着鸭脖的手缓缓了放下来。

张维德擦了擦手,“子礼呢?叫他过来。”

张小胖微微弓着身子答道,“是。”说着,他后退几步,转身出去。

此时的张子礼正在演武场上练功。

只见他一袭白衣,扎着个发髻。

袖袍一挥,两手上下那么一转;

满地枯叶顺势而起,半空中流转凝结,化作一幅浑源自然的太极形状。

道韵流转间,张小胖气喘吁吁地跑来,“师叔,师祖叫您过去。”

张子礼收起术法,气沉丹田,应道:“好。”

一阵微风拂过,枯叶纷纷落地。

“子礼,你来啦?”老天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

“弟子来迟,请师父恕罪。”张子礼作了个揖。

“不碍事,子礼,功法练得如何了?”

“弟子愚钝,未突破九重关卡。”

“欲速则不达,练功嘛,最忌急于求成。子礼啊,你先看看这是怎么个事。”说着,老天师将平板转向他。

张子礼上前一步,看了看平板,“是血族作祟。”

“哦,那依你所见,应该如何处置?”

“弟子既承了师父衣钵,自然要除魔卫道。师父,弟子不才,请准许弟子下山灭了这些孽障!”

“那便去吧,红尘破障,远胜闭门苦修。”张维德捻须一笑。

“哦,顺带捎上你小胖师侄,这孩子也该见见世面了。”

.....

一路上,张小胖吃力地拎着行李箱走下台阶,“诶,我说师叔,您倒是等等我呀。”

张子礼不语,只是一味赶路。

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张小胖撒开丫子追了过去。

“终于下山了,师叔,咱们去哪儿坐车?”

张子礼皱了皱眉,“谁说要坐车?”

“啊?师叔您的意思是,走路?”

“那是自然。”

张小胖满脸生无可恋:“不是吧,师叔,咱不是有经费么?真要走过去?”

“是。”

“可您没都下过山,您知道南市往哪儿走吗?”

张子礼低头看了下手中罗盘,“往东走八十里。”

“多、多少?”张小胖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

南城民安局。

罗队望着这一起起频繁咬人事件的卷宗,一个头两个大。

烟头都满出烟灰缸了。

法医小张拿着报告递给罗队,“类似的案子,已经是第五起了。”

“伤口对比结果,和前面四起高度吻合;”

罗队没说话,吸了口烟,示意小张继续说下去。

“颈动脉位置,两处对称的穿刺伤。失血量极大,接近人体总血量的百分之八十。”

罗队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结论呢?报告上怎么写?”

小张指着报告上那行字:“符合动物尖锐犬齿类咬伤特征,具体物种待排查。失血性休克致死,目前,只能这样写。”

“动物咬伤?”曾小帆皱着眉,真是离谱。

“伤口形态高度一致,但零生物检材、违反生理的失血模式,是动物能做到的吗?”

罗队揉着眉心:“不写动物咬伤,那写什么?”

“写事实。”

罗队把烟一摁:“事实?行啊,那报告上是不是得写,疑似吸血诡作案,建议申请圣水、十字架经费呐?”

“曾小帆,你是嫌我们局不够出名是吧?”

曾小帆把报告往罗队面前推了推,

“不写‘吸血诡’,就写现有证据与‘动物袭击’结论存在根本矛盾,

建议成立专案组深入调查——这总行吧?”

“办案难道不应该实事求是么?”

“说得好。”周局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他大步走进,赞许地看向曾小帆。

“办案就是要实事求是。”随即,周局侧身让出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陆衍。省‘超管局’的,专门处理这类‘事实’超出常规理解的案子。”

超管局?

老罗干了半辈子警察,愣是没听说过超管局。

但现在,显然不是打听这个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来人身上。

陆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站在门口几乎要碰到门框。

周局拍了拍罗队的肩:“老罗,小陆的意见你们多听听。权限和资源,我来协调。”

陆衍上前与罗队握手:“罗队。”他的声音很稳,“我想看看卷宗。”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白板上的现场照片,看得非常仔细。

大约半分钟后,他转向曾小帆——她正抱着几本案卷站在桌边。

“这些是原始档案?”陆衍问。

“对,全套。”曾小帆将案卷递过去。

陆衍接过案卷,却抬起眼,认真地看了曾小帆几秒钟。

那目光很直接,从她的眼睛,落到她握着案卷的手指,又移回她的脸。

像是在确认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罗队咳嗽了一声,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打破沉默:“怎么,你俩认识?”

陆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觉得挺面善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罗队心里头嘀咕,嘿,这小子,眼光倒挺毒,进门就瞄上咱局里最俊的警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