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他说，声音冷下来，“您这是来买东西，还是来找茬的？”
“问问而已。”
“问完了吗？”摊主抱起胳膊，“问完了就请让让，别耽误我做生意。”
苏沐没动。
她看向摊位上的其他玉剑，一把一把拿起来看。
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博物馆鉴赏文物。
摊主的脸色越来越黑。
祁骁尘在这时开口：
“大小姐，算了吧。”
声音懒洋洋的，像在劝架，但狐狸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摊主转头看他，又看看苏沐，突然提高音量：
“你们是保卫队的吗？啊？不是保卫队凭什么盘问我？我正正经经做生意，你们这么搞，我要举报你们打扰我生意！”
话音未落，街道那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穿着银色盔甲的士兵转过街角。
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冷光，胸口的徽章是城邦的标记——交叉的剑与盾。
他们一共六人，步伐一致，目光锐利。
摊主眼睛一亮，像抓到救命稻草。
他指着苏沐三人，大声喊道：
“保卫队！就是他们！骚扰商户，扰乱秩序！”
六名保卫队员停下脚步。
队长是个中年男人，脸型方正，下巴有青色的胡茬。
他目光扫过苏沐三人，落在苏沐手里的畸变锤和祁骁尘肩上的火弯刀上。
眉头皱起。
“你们，”队长开口，声音粗哑，“有城文牒吗？”
苏沐心里一沉。
城文牒——入城许可，身份证明。
他们是突然被传送来的，哪来的文牒。
队长见她沉默，脸色更冷。
他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叠本子——类似记事簿，封面磨损。
“姓名，籍贯，入城目的。”他说，声音没有起伏，“一个一个说。”
苏沐握紧畸变锤。
祁骁尘站直身体，火弯刀从肩上滑落，握在手中。
沈金冰的骨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灵魂火跳动加速。
队长注意到他们的动作，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其余五名队员散开，形成包围圈。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开，躲在远处张望。
摊主缩回摊位后，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苏沐的大脑飞速运转。
文牒没有，身份无法证明，语言可能不通，习俗完全陌生。
唯一的出路——
她动了。
畸变锤抡起，砸向最近的队员。
锤头带风，那名队员仓促举盾，盾牌在锤击下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向后踉跄。
祁骁尘的火弯刀横斩，逼退左侧两人。
沈金冰的骨手张开，幽蓝色灵魂火化作水箭，射向队长面门。
队长侧头避开，水箭擦过盔甲，留下焦黑的痕迹。
他拔剑，剑身是精钢打造，剑尖指向苏沐。
“拒捕！”他吼，“拿下！”
六名队员围攻。
他们是正规军，配合默契。
两人持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两人持剑侧翼。
攻防一体，步步紧逼。
苏沐的畸变锤大开大合，但被盾牌限制。
祁骁尘的火弯刀在狭窄街道上施展不开。
沈金冰的水箭需要吟唱时间，被打断两次。
战况胶着。
但苏沐的运气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一辆马车从街角驶来。
马车豪华，车厢镶金，窗帘是深紫色天鹅绒。
拉车的四匹白马步伐整齐，蹄声清脆。车夫穿着礼服，戴着高帽。
马车前后各有十名骑兵护卫。
骑兵盔甲更精致，披风是深蓝色，绣着金色纹章。
城主巡城。
保卫队长脸色一变。
他收剑后退，朝马车方向单膝跪地。
其余队员也跟着跪下。
苏沐三人愣在原地。
马车停下。
窗帘掀开，露出一张脸。
中年男人，金色短发，蓝眼睛，鼻梁高挺，嘴唇薄。
他穿着深红色长袍，领口镶着白貂毛。
目光扫过街道，扫过跪地的保卫队，最后落在苏沐三人身上。
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卫队长低头汇报：
“城主大人，这三名外乡人无城文牒，拒捕反抗。”
城主的目光在苏沐脸上停留。
他看着她手里的畸变锤，看着她身后的祁骁尘和沈金冰。
“外乡人……”他沉吟，“从哪来？”
苏沐还没回答，沈金冰动了。
骷髅骨架突然前冲，骨手抓向城主面门。
动作快得超出所有人预料——包括苏沐和祁骁尘。
护卫骑兵反应极快。
四柄长矛同时刺出，贯穿沈金冰的骨架。
骨头碎裂，散落一地。
头颅滚到马车轮边，灵魂火闪烁两下，熄灭。
苏沐瞳孔收缩。
祁骁尘在这时动了。
他身体表面浮现水蓝色鳞片，脸颊和手臂长出透明鱼鳍——人鱼形态。
火弯刀脱手，他双手虚握，空气中凝结出水箭，射向城主。
但城主身侧的护卫更快。
一名护卫抬手，掌心浮现金色符文。
水箭在符文前炸开，化作水雾。
另一名护卫挥剑，剑身带着斗气，劈在祁骁尘肩头。
鳞片碎裂，鲜血喷溅。
祁骁尘闷哼一声，倒地昏迷。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苏沐被两名护卫按住。
畸变锤脱手，掉在地上。
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力道收紧，空气被切断。
眼前发黑。
储物格在这时震动。
玉剑不受控制地飞出，悬浮在半空。
剑身散发柔和白光，剑格上的羽翼雕刻在光中微微振动，像要活过来。
城主脸色大变。
他推开护卫，跳下马车。
动作失了从容，长袍下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盯着悬浮的玉剑，盯着剑身流转的彩虹色光晕。
手在发抖。
他转身看向苏沐，又看看玉剑。
反复三次，最后深吸一口气，对护卫挥手：
“放开她。”
脖子上的力道消失。
苏沐弯腰咳嗽，大口喘气。
护卫退开，但仍保持包围。
城主走到玉剑前，伸手想碰，又缩回。
他转头看苏沐，语气复杂：
“你……从哪得到这把剑？”
苏沐直起身，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捡的。”她说。
城主沉默。
他盯着玉剑看了很久，最后挥手：
“请三位……到城主府。”
“请”字咬得很重。
城主府的大牢在地下。
石砌的走廊，两侧是铁栅栏牢房。
地面潮湿，空气里有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