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寒鸦惊啼。
听涛阁内乱作一团,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太医们提着药箱进进出出,个个面如土色。
西院。
姜宁刚敷完一张补水面膜,正准备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打滚,就被外面的喧哗声吵得脑仁疼。
“王妃!不好了!”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那是姜宁用两根鸡腿收买的眼线,
“王爷……王爷寒毒发作,吐了好多血,太医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姜宁揭下面膜的手一顿。
【什么?要挂了?】
【不行啊!我的长期饭票!我的钱袋子!】
【谢珩你个败家玩意儿,死也得等我攒够养老金再死啊!】
姜宁把面膜往垃圾桶一扔,反手锁门。
空间开启。
她冲进现代厨房,淘米、下锅。
重点是那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瓶——那是空间自带的一口灵泉井,水质甘甜,据说能洗髓伐骨,包治百病。
虽然没试过,但这会儿死马当活马医吧。
十分钟后。
姜宁端着一个描金托盘,火急火燎地出现在听涛阁门口。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热气腾腾,米香混合着一股奇异的清冽甘甜,瞬间压过了院子里的血腥气。
“站住。”
一道稚嫩却阴冷的声音响起。
听涛阁正门前,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
锦衣玉带,粉雕玉琢。
大宝,谢长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母妃这是做什么?”谢长渊挡住去路,“父王此刻危在旦夕,没空吃您的……夜宵。”
姜宁看着眼前这个约莫比她腰高,确显得十分成熟的小屁孩。
【好家伙,这么小就演上霸道总裁了?】
【手里那根针都快怼我脸上了,还装什么乖宝宝。】
“大公子说笑了。”姜宁面不改色,端着托盘往前一步,“本宫特意熬了暖胃粥,专治王爷的寒疾。”
“暖胃?”
太医都治不好的寒毒,她一碗粥就能治?
这粥里怕是加了什么见血封喉的佐料,想送父王最后一程吧。
“母妃好意,长渊心领了。”
谢长渊手中的银针轻轻一转,直指姜宁手腕大穴,“但这粥,您还是端回去自……”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打断了谢长渊的施法。
谢长渊愣住了。
只见姜宁端起那碗粥,仰头就是一大口。
“呼……烫烫烫!”
姜宁被烫得直吐舌头,却一脸满足地咂咂嘴。
“真香啊!不愧是用灵……咳,用山泉水熬的。”
她擦了擦嘴角,把剩下的大半碗粥重新递到目瞪口呆的谢长渊面前。
“看,没毒。”
“我也饿着呢,本来想让你爹先喝的。既然你这么孝顺,那我代你爹先喝下。”
看到她……那甘之如饴的样子(虽然被烫得五官变形了),确实应该没毒!
【这死孩子,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爹这个提款机,我才懒得大半夜爬起来熬粥。】
【快让开!再磨叽你爹真凉了,我就只能带着他的遗产改嫁,去江南养十八个小白脸,让你们三个小拖油瓶去街上讨饭!】
改嫁?
讨饭?
这个女人……竟然已经在想分我父王和我们得家产了?
突然的心声,让谢长渊心头一宕。
就在谢长渊失神的瞬间,姜宁身形一闪,像条滑溜的泥鳅,直接绕过他,冲进了卧房。
“王爷!妾身来救你了!”
……
卧房内,寒气逼人。
谢珩赤裸着上身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胸膛剧烈起伏。
而在他心口的位置,一只黑色的麒麟纹身,正随着寒毒的发作,变得猩红如血,仿佛要破体而出。
姜宁冲到床边,正要灌粥,目光却在那纹身上定住了。
黑麒麟,踏云吞日。
那狰狞的线条,那诡异的姿态……
姜宁瞳孔一缩。
【卧槽?】
【这纹身……怎么跟我妈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图案一模一样?】
【连麒麟眼睛上那道疤都一样!】
【难道我这空间跟谢珩有关系?】
床榻上,原本已经陷入昏迷边缘的谢珩,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玉佩?
图案?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那个女人端着碗,一脸探究地盯着他的胸口。
姜宁回过神,现在不是研究纹身的时候。
她一手捏开谢珩的下颌,一手端着碗,动作粗鲁地灌了下去。
“大郎,喝药了!”
【赶紧喝!喝完了给老娘活过来!】
【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穿红衣服改嫁!把你的家产全败光!把你儿子女儿全送去挖煤!】
温热的粥液顺着喉管滑下。
那一瞬间,谢珩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如同春日骄阳,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那股要命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退去了。
但他现在的火气,比寒毒还大。
改嫁?
败光家产?
还要把他那一窝小狼崽子送去挖煤?
“咳咳……”
谢珩猛地呛咳一声,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红晕。他一把扣住姜宁还在往他嘴里塞勺子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王妃……”
谢珩咬牙切齿,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你就这么盼着本王死?”
姜宁手腕剧痛,却见谢珩醒了,而且还这么大力地掐着自己,哪像濒死之人?
【醒了?活了?】
【哎呀妈呀,灵泉水牛逼!】
【看来不用去江南养小白脸了,长期饭票保住了!】
姜宁立刻换上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顺势往谢珩胸口一趴,小手还不忘在那结实的胸肌上摸了两把:
“王爷!您终于醒了!吓死妾身了!呜呜呜……”
“妾身还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您的声音了!”
【手感不错啊。】
【虽然瘦了点,但这肌肉线条,啧啧,极品。】
【再摸两把,算是刚才那碗粥的利息。】
谢珩身子一僵。
那只柔软的小手在他胸口胡乱摸索,带着掌心的温度,竟然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生出暖意。
门外,大宝谢长渊冲进来,手里捏着三根毒针,准备跟那欲毒害父王得女人拼命。
于是他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坏女人趴在父王身上,衣衫不整。
父王抓着她的手,面色潮红(气的 热的),眼神拉丝(瞪的)。
空气突然安静。
谢长渊默默收起毒针,转身,顺手把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的流云推了出去。
“关门。”
屋内。
谢珩额角青筋直跳,想把这个趁机揩油的女人甩出去,却发现寒毒消退后,身体竟有燥热涌上。
他深吸一口气,“姜宁,你刚才……”
谢珩刚要问玉佩的事,“我想……”
姜宁却误解了他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一脸诚恳地按住谢珩想要起身动作,语重心长:
“王爷,虽然您身材不错,刚恢复了点元气……”
“但刚喝完粥,不宜剧烈运动。”
“容易吐。”
谢珩:“……”
“滚。”
? ?宝子们!
?
姜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摸两把胸肌不过分吧?
?
谢珩:把她扔出去!现在!立刻!
?
大宝: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