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强,滚回去!”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已经分家了。”
“还有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要是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三更半夜的往我家门口跑,我就直接让安保局把你抓起来。”
“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张秀英一脚踹开房门。
月光下,她手里那把剔鱼刀闪着寒光。
江强在月光下有些发抖。
可想到王桂花回来说的那些话。
还是硬着头皮:“弟媳,咱妈对你可是不错的。”
“就算是生病了,那嘴上也叫的是你的名字。”
张秀英冷哼一声。
“你说咱妈病了?”
“行啊,带路,我这就去床头给她送终。”
江强被张秀英眼里的杀气吓得一哆嗦。
他本来是听说张秀英买了麦乳精,想来打秋风。
“你……你这丧门星,你等着。”
瞧见江建国也拎着棍子出来了,
江强这才骂骂咧咧地缩着脖子跑了。
张秀英没理会这出闹剧。
她抬头看了一眼月相。
今天是大潮汛。
潮水退得最干净。
正是掏极品的好时候。
“建国,拎上桶,跟妈去乱石滩。”
乱石滩,那是村里最险的地方。
礁石层层叠叠,缝隙极深。
可张秀英的第六感告诉她。
那里绝对藏着真正的硬通货。
“妈,这儿能有啥?”
江建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张秀英没说话。
只是蹲在一处隐蔽的礁石缝前。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晒得半干的咸鱼头。
这咸鱼头带着股浓烈的腥臭味。
却是青蟹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建国,你看这缝隙。”
张秀英指着石缝边缘。
那里有一圈极其细微的抓痕。
“这种痕迹,不是普通的梭子蟹能留下的,这是锯缘青蟹。”
“也就是俗称的红膏蟹。”
这种蟹极难捕捉。
它平时躲在石缝最深处。
遇到危险就死死张开大螯,卡在岩石上。
硬拽,只能拽下一只蟹脚。
张秀英将咸鱼头系在细铁丝上。
慢慢伸进缝隙,轻轻晃动。
“掏红膏蟹,要有耐心。”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某种古老的秘法。
“得等它吃进嘴。”
张秀英看了一眼江建国,又晃动了两下手中的绳索。
这才继续开口:“等它觉得这肉是它的了,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引它出来。”
一分钟。
三分钟。
……
手里的铁丝突然猛地一沉。
张秀英不仅没拉,反而松了松。
片刻后。
一只带着青黑色。
身上还泛着紫光的巨螯。
贪婪地探出了石缝。
“就是现在!”
张秀英手腕一抖。
长钩精准地勾住蟹壳后缘,顺势一挑。
一只足有成人巴掌大。
背甲厚实的青蟹被甩在沙地上。
这蟹跟普通的青蟹不一样。
它的腹部边缘隐约透着一股鲜艳的橘红色。
“妈,它肚皮怎么发红?”
“这是红膏,膏多得把壳都顶红了。”
张秀英利索地用草绳把它扎成粽子。
“这种半斤重的红膏蟹。”
“在咱们这儿少见,市里大酒楼有专门收这种。”
如法炮制。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动作。
张秀英尝试了一次又一次。
更是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不到一小时。
张秀英在不同的石缝里精准掏出了三只。
个个都是红膏顶盖的大货。
这要是放在后世,一只起码两百块。
就算是现在,这也是普通人吃不起的贵族货。
张秀英刚拎着桶回到院子。
门口就停下了一辆黑色桑塔纳。
周围都围满了人。
毕竟现在桑塔纳可不是谁都能开得起的。
“这车谁的?”
“我看是不是来找秀英妹子的?”
“我看也像。”
……
村子里就是这样。
谁家中午吃什么都能闻得到。
更别说是有车停在门口这样的大事了。
车门推开。
老王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秀英妹子,可算找着你了!”
老王一脸兴奋。
“这位是市里海天大酒店的赵杰,赵经理。”
赵杰推了推眼镜。
眼神落在张秀英身上的时候,稍微的停顿了一下。
“是你?”
张秀英点了点头:“想不到赵经理还记得我,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认识?”一旁老王疑惑的看着她两。
可还没有等到赵杰回应。
他低头看向桶里那三只还在吐泡泡的红膏蟹时。
眼睛瞬间直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只掂了掂,又对着阳光看了看蟹甲边缘。
“红膏满盖,肉质紧实,还是野生的。”
赵杰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大姐,这三只,我要了。”
张秀英不慌不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赵经理,既然咱们和老王大哥都认识,我也就不说虚的,你给个实诚价。”
赵杰伸出两个指头。
“一只两块?”
江建国在一旁试探着问。
在这个大米两毛钱一斤的年代。
两块钱已经很多了。
赵杰摇了摇头。
“二十块,三只我全带走。”
“二十?!”
江建国惊得手里的木棍都掉了。
江敏敏和江建军也傻了眼。
三只螃蟹,顶得上县城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哪是抓鱼,这简直是捞金子啊。
赵杰很干脆,直接掏出三张簇新的大团结塞给张秀英。
“大姐,以后有这种品质的红膏蟹,或者之前的大黄鱼,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以后你就是我们海天大酒店的特供供应商。”
看着那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张秀英攥着那三十块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三只螃蟹,就把刚才买米买面花的钱全赚回来了,还剩下不少。
“妈,你真厉害!”
江建军围着张秀英打转。
眼里全是崇拜。
江敏敏也拉着张秀英的袖子。
“妈,这钱咱攒着,谁也不给。”
张秀英看着孩子们,正要说话。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
院墙外的一棵老歪脖子树后。
江老二正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钱。
眼里透着一股狠毒的贪欲。
他悄悄退了下去,看样子是往江家老宅的方向跑去。
张秀英心头一沉。
这帮穷疯了的饿狼,怕是又要出阴招了。
但她不怕。
她低头看了看自家的舢舨船。
补漏的桐油已经买回来了。
明天,只要这船下了海。
她就有本事让这帮人,连她的船影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