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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还不是全部。

在油纸的最底层,还裹着一张对折的发黄信纸。

信纸里居然包着一对金灿灿的钩子

那是老款的赤金耳环。

坠子是水滴形的,实心。

坠在手里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三四克重。

在那个金价还在几十块一克波动的年代。

这对耳环加上这两枚银圆,再加上兜里剩下的那点钱。

这简直就是一笔泼天的富贵。

“这下,建国下学期的生活费也有着落了。”

现在信用社里有三百的存款。

那笔钱张秀英之前没有想过要动。

可分了家,还是要给家里准备一些东西。

张秀英长舒一口气,心脏跳得极快。

她没打算把这东西卖了。

这年头,金银这种东西藏在手里比钱稳。

她小心地将盒子重新包好。

塞进了灶台后面一块松动的砖缝里。

又搬来柴火挡住,直到看不出半点痕迹,这才安了心。

天刚擦亮,张秀英就叫醒了建国。

“建国,帮妈把这些血蚶洗了。”

“记住,动作轻点,别用刷子使劲蹭。”

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清甜。

母子俩蹲在天井里,一盆盆地换水。

这桶血蚶个头极大,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壳上的棱线深得像沟壑。

那是泥螺滩深处才能养出来的老蚶。

“妈,这蚶子怎么流红水啊?是不是坏了?”

建国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血蚶。

看着水盆里渐渐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有些担心。

“傻孩子,这叫血水。”

“血蚶血蚶,吃的就是这口红水。”

张秀英一边搓着蚶壳,一边给他讲。

“这是泥里的宝贝,最是补血。”

“等卖了钱,妈留一碗,给你和小弟补补。”

收拾完,张秀英拎着十六斤重的血蚶,去了饭店后门。

老王正叼着半根红塔山,盘算着昨天的账。

一见张秀英,他眼神先是一亮,随即开玩笑。

“秀英,你这一身泥……昨天晚上是在泥螺滩跟老龙王打架了?”

“摸了点血蚶,你瞧瞧。”

张秀英把桶一歪。

老王低头一瞧,嘴里的烟差点掉桶里。

他伸手拎起一颗,用拇指甲在缝隙里轻轻一抠。

“嘶,好肥的肉!”

老王把那颗血蚶对着晨光晃了晃。

“多少年没见着这种指头肉的老蚶了。”

“这种货,城里人专门用来烫酒喝。”

“秀英,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过秤,十六斤三两。

“这种老蚶,市面上两毛,我给你按三毛五!”

老王算盘拨得飞快:“一共五块七毛钱。”

接过那几张毛票,张秀英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没有龙虾石斑那么暴利。

但这五块多钱,能买四五斤猪肉。

或者是全家人一个月的大米。

“秀英,你听说了吗?”

老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这两天外海的海况不对劲。”

“大风过后的回流大,我听几个跑远海的渔船说,在一线天外围的暗礁区,有人瞧见炸群了。”

张秀英眉毛一挑:“炸群?什么鱼?”

“大黄鱼!”

老王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那种两三斤沉的大家伙,顺着暖流回游。要是能在那儿截住,一条鱼就能顶你摸一个月血蚶!”

张秀英心脏猛地一缩。

在这个年代,大黄鱼还没被吃到灭绝。

但这种炸群的景象,一年也就那么一两回。

之前自己赶上了那么一回,就把家里的外债给还上了,还有了存款。

就是上次的鱼没有给老王,他也不知道。

那不仅是鱼群,那是海面上漂着的金条。

回到家,张秀英没歇着。

她先把那五块七毛钱里的五块存了起来。

剩下七毛钱,去村头小店换了一斤散装的白酒。

又买了一小块生姜。

灶房里火光映红了三个孩子的脸。

“妈,这血蚶真的能生吃吗?”

秀秀看着那一盆还在吐着血水的贝壳,有点害怕。

“不生吃,妈给你们烫着吃。”

张秀英手法极稳。

她烧了一锅滚烫的开水,却在水刚冒大泡的时候就把火熄了。

“看好了,烫血蚶讲究个七秒定乾坤。”

“水不能一直开,开了肉就老得像皮鞋底,嚼不动。”

她把血蚶倒进漏勺,在热水里快速晃动,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七。”

起锅!

烫好的血蚶壳还是紧闭的。

但只要轻轻一掰。

内里的肉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玛瑙红。

饱满得几乎要爆开。

张秀英调了一小碗蘸料。

生抽、老醋、碎姜末,还有几滴刚好能盖住腥味的白酒。

“吃,趁热。”

江建国学着张秀英的样子。

掰开一颗,吸溜一声。

把那口鲜红的汁液连带着脆嫩的肉一起吞进嘴里。

“唔!”

江建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妈,好脆!好鲜!”

“一点腥味都没有,咬下去跟吃脆桃似的!”

“这种老蚶补铁,建军也多吃点。”

张秀英看着孩子们吃得满嘴通红。

像是一个个小花猫,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生活的滋味。

虽然清苦,但只要有这口鲜,家就散不了。

饭桌上。

张秀英放下筷子,看着江见过和江秀秀,面色严肃了些。

“建国,后天就是你高中报到的日子。”

“学杂费一共得要一百五十二块,加上你的住宿费和三个月的口粮钱,妈算了一下,差不多得有个三百块的样子。”

江建国吃饭的手顿了顿。

低声说:“妈,其实我可以背着米去学校,不买食堂的菜……”

“那怎么行?”

“读重点高中的孩子,得用脑子,不吃饱哪成?”

张秀英摆摆手。

“咱们家的存款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看向门外那片蔚蓝的大海。

“我打听过了,这两天大潮汛,一线天那边有大货。”

“明天一早,我打算去碰碰运气。”

“妈,那边太险了,没有船去不了。”

“而且那里经常有暗涌。”江建国担忧地抬起头。

张秀英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兜里那枚冰冷的硬币。

她知道,风险和财富从来都是并存的。

这一世,她不仅有重生的记忆。

更有那股强烈的第六感。

只要大黄鱼敢出现,她就敢带回来。

“建国,去把咱家那个旧水兜找出来,再把那根尼龙绳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