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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刚过,皇宫内廷突然断了灯火。不是一盏两盏,是整片区域齐刷刷黑了下来,连守夜太监提着的灯笼都像是被什么吞了光,只剩一点微弱火星在风里打转。

中正殿西侧偏阁却亮着灯,烛火摇曳,映出几个人影——皇后端坐主位,身前跪着五名朝臣,个个低头不语,袖口沾着淡紫色粉末。殿中央摆着一只青铜香炉,炉盖雕着双头蛇,正缓缓吐出灰白烟雾,气味甜腻中带涩,像烧焦的杏仁混着陈年旧书。

皇帝倒在龙椅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未吃完的桂花糕,嘴角泛着诡异青紫。

“动手。”皇后轻声道,指尖抚过发间金步摇,“半个时辰内,拟好禅位诏书,就说陛下突发急症,传位于皇太弟。”

一名老臣颤声开口:“可……可郡主那边……”

“苏如言?”皇后冷笑,“她今早还在城东放风筝玩狗,能翻出什么浪?再说了,热气球飞得再高,也落不到这宫墙里来。”

话音未落,屋顶“轰”地一声巨响,瓦片炸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大殿横梁上。

那不是人。

是一只狗。

狗子四爪扒住木梁,尾巴一甩,嘴里叼着的小布袋精准抛下,砸在香炉正上方。

布袋裂开,一股浓烈到能掀飞屋顶的气味瞬间炸开——发酵豆渣混合辣椒粉、腐乳汁、三年陈臭鳜鱼内脏,外加七种秘制香料,正是苏如言独家研发、尚未申请专利的“十四香至尊臭豆腐丸”。

空气凝固了。

毒烟与臭味撞在一起,发出“嗤”的一声闷响,仿佛两条蛇在空中撕咬。原本弥漫的甜腻香气立刻扭曲变形,像被踩扁的鼻涕虫,缩成一团往角落逃。

“咳咳咳——!”

“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快关窗!堵门!”

几名朝臣捂鼻倒地,眼泪鼻涕齐流,有位年纪大的直接晕过去,脸砸进自己的官帽里。

皇后猛地站起,脸色铁青:“把她给我射下来!”

两名侍卫抬弓瞄准横梁,可狗子早一个翻身跃下,落地滚一圈,叼起布袋残渣就往皇帝方向冲。它后腿一蹬,竟直立起来,前爪将药丸塞进皇帝口中,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八百遍。

皇帝喉头滚动,忽然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弹起来半尺高。

“谁!谁把朕的桂花糕拿走了!”

与此同时,破空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只见夜空中飘来一团巨大黑影,像朵长了眼睛的蘑菇云,底下挂着个竹筐,筐里站着一人,披着夜行衣却脚踩绣花鞋,左手握舵,右手拎着麻袋,嘴里还嚼着半根辣条。

苏如言驾着热气球,从天而降。

“各位晚上好!”她一脚踹翻香炉,大声宣布,“本场空投活动第二波,现在开始!”

她拉开麻袋封口,上百块黑乎乎的臭豆腐倾泻而下,如陨石雨般砸向人群。

“啊!我脸上!我脸上黏了一块!”

“这什么玩意!闻一下就想自尽!”

“别碰它!它还在冒泡!”

叛军们抱头鼠窜,有的撞翻屏风,有的跳上供桌,有个文官情急之下躲进铜鼎,结果卡住屁股,露着一双颤抖的靴子在外头晃荡。

皇后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匕,厉声道:“苏如言!你不过一介郡主,也敢干预朝政!”

“哎哟喂,”苏如言从竹筐跳下,拍拍手,“我还以为你要说‘本宫要让你生不如死’呢,台词太老套了。”

她指了指头顶仍在飘荡的热气球:“看见没?这是我最新款飞行器,不载人,专载味道。刚才那一波只是开胃菜,要是你不投降,下一波我准备空投‘九蒸九晒鲱鱼罐头混合榴莲核发酵酱’,保证让你三天后走在街上还有人回头问:‘前面谁拉裤子里了?’”

皇后咬牙切齿,举刀冲来:“我杀了你!”

就在她扑至半途时,窗外寒光一闪。

“嗖——”

一枚银镖破窗而入,精准钉入皇后发髻,整根金钗应声断裂,珠翠哗啦散落一地,有几颗滚到皇帝脚边,被他顺手捡起来塞进袖子。

窗边站着一人,黑衣劲装,肩背长弓,正是女镖师柳如烟。

“抱歉,”她淡淡道,“我练镖十年,最准的就是女人头上那点装饰品。”

皇后伸手摸头,发现满头发丝披散,狼狈不堪,一张脸因愤怒扭曲得几乎变形:“你们……你们合起伙来羞辱我!”

“不是羞辱,”苏如言蹲下身,捡起一块臭豆腐,凑近她鼻子晃了晃,“这是战术压制。”

皇后猛地后退一步,却被脚下珠子一滑,整个人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当场眼冒金星。

狗子趁机扑上,一口叼走她手中匕首,转身献宝似的送到苏如言脚边。

“干得漂亮。”苏如言摸摸狗头,“下次记得先咬手腕,别让她有机会耍帅。”

皇帝这时已完全清醒,揉着太阳穴从龙椅上站起来,环顾四周:满地狼藉,臭气熏天,大臣们或蹲或趴,有个御史正用官服下摆擦脸上的豆腐渣。

他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来人。”

太监慌忙跑进来。

“拟旨。”皇帝面无表情,“皇后谋逆,毒害君王,图谋篡位,证据确凿。即刻打入冷宫,终身不得踏出一步,饮食限素,永世不得食荤腥。”

“陛下!我是为了江山社稷!”皇后挣扎着喊。

“那你也不该用那么难闻的毒烟。”皇帝皱眉,“而且选错时间,朕今晚本来约了御膳房做红烧狮子头。”

太监捧旨下去,两名禁军上前架起皇后。她一路嘶吼,发髻全散,珠翠挂满脸颊,像张被蜘蛛网缠住的面具。

苏如言看着她被拖走,叹了口气:“其实吧,我觉得她挺不容易的。想当权,又不敢明着来,只能靠放烟、写诏书、拉拢几个怕事的老头,手段太low了。”

狗子抬头看她,眼神仿佛在说:“那你呢?”

“我?”苏如言咧嘴一笑,“我直接从天上砸臭豆腐,多高效。”

她转头看向窗外,月色正好,热气球还在空中悠悠打转,像只吃饱喝足的鲸鱼。

女镖师跃入殿内,收起长弓:“接下来怎么办?”

“等明天早朝呗。”苏如言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刚让狗子从皇后桌上偷来的,写着‘明日金銮殿开设太极课,全员必修,违者罚抄《女诫》三百遍’。”

女镖师一愣:“太极课?”

“对啊。”苏如言耸肩,“听说是为了调和气血,修身养性。我看是为了让昨天那些晕过去的家伙缓过来。”

她把纸折好塞进狗子项圈:“明天你也去,站我旁边,万一有人突然倒地抽搐,你就上去舔他脸。”

狗子耳朵一抖,表示收到任务。

皇帝这时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你今晚的行为,按律当罚。”

“我知道,”苏如言立刻接话,“所以我已经写了检讨书,题目是《关于利用生物气味实施非致命性平叛行动的可行性分析》,三千字起步,附带图表说明。”

皇帝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那就交上来。不过……”

他顿了顿:“下次空投,能不能提前报备?至少别再炸塌别的殿了。”

“我尽量。”苏如言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但不能保证味道可控。”

殿外天色渐明,晨风拂过,吹散最后一丝毒烟与臭味。

苏如言站在台阶上,狗子蹲在左脚边,女镖师立于右侧,三人望着金銮殿方向。

那里,已有小太监忙着清扫地面,挂起崭新帘幕。

今日早朝,照常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