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烧酒三碗下肚,兄弟二人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兄弟,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不仅个子长了,甚至连厨艺都长了。你做的这个烧野兔肉,味道当真是一绝。”
“大哥,不是,这个兔肉其实是……”
赵奎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他没等听弟弟说完话,就自顾自地说出了他此行来到这里的第二个目的。
“兄弟,当大哥的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其实我这次来找你,为的不仅仅是要庆祝咱们父亲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有一件事情,为兄觉得也该提上日程了。”
阿耀心里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他放下盛着烧酒的陶碗,不再饮酒。
“你还记得你和胡员外女儿之间的那场婚约吗?大哥这次来就是想做主,让你们两个赶紧成亲。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而且也不能一辈子都在这山里面当猎户。那胡员外家颇有家底,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要你跟那胡员外的女儿结亲之后,胡员外的家产不还都是你的。兄弟,这门亲事真的挺不错的。”
阿耀猜的果然没错,大哥当真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大哥,你喝多了也记错了。和胡员外女儿的这门亲事,当时爹是给你说的。这胡员外的女儿要嫁也应该是嫁给你,怎么都不会轮到我这个养子头上?”
“更何况,大哥,我现在其实已经和糯糯定了终身。我恐怕不能按照你的安排和胡员外的女儿结亲了。”
赵奎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上立刻挂上了愤怒:“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那胡员外的女儿原本和我定的亲事确实是不假。可爹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胡员外领着他的女儿来咱们家做客,那胡员外的女儿一眼看中的人就是你。她既然喜欢的人是你,那就你来娶她吧。”
胡员外的女儿身形臃肿,貌丑无颜。赵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莫名地出现了一股生理性的反感,不过他当时还不太理解成亲是怎么回事儿,便也没有明着反对。后来家里出了事,这件事情更是提不上日程了。
家破人亡的那一年,前几年的赵奎也和阿耀一样,心里一直怀揣着父亲母亲被陷害致死的仇恨。与阿耀不同的是,他比较幸运,母亲那面的娘家人愿意接受这个外姓的孩子,并且把他当成家里的孩子一样宠爱,甚至有时宠爱超过了家里的孩子,就因为他这比较悲惨的身世。
母亲娘家人的爱渐渐融化了心里的坚冰与仇恨,说实话,日子过得越来越顺遂,赵奎也就渐渐放下了心中的仇恨。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来没想过继续回到扬州,帮父亲和母亲翻案,帮父亲和母亲报仇。这世间很多事情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只想过好当下的小日子。
母亲娘家那边的人其实并不知道,早在他父亲母亲在世的时候就与好友定了一门亲事给他。所以母亲娘家那边的人见他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一直在帮他物色合适的姑娘。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合适的姑娘,家境也好,人长得也好,还温柔,赵奎喜欢得不得了。
可就在这时,父母的案子被京城来的大人翻案了,他们一家人也洗脱了冤屈。那胡员外本就是个看重名誉,不看重钱财的人。既然翻案了,还是想履行当年的约定,把女儿嫁给赵家的儿子。一调查,这才找到了赵奎现在所在的位置。
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更不可能娶那身材臃肿、貌丑无颜的胡家小姐。最终只能把这桩婚事推到他父母的养子身上。
“大哥,你可不要败坏胡家小姐的名声,你怎么就知道她看中的人就一定是我?当年定下亲事的可是你们二人,无论如何,这亲事也推不到我的头上。”
“好啊,好啊,你小子倒不是之前那般木讷,现在也开始能言善辩起来了。”赵奎愤怒地将手中的酒碗扔在地上,酒碗碎成四分五裂的陶片,“那就当哥哥如今求你帮这个忙。看在父母对你的养育之恩的份上,你就帮哥哥应下这门亲事。你高大英俊又年轻,胡员外定是不会反对这门亲事的。”
“大哥。”阿耀还是想好言相劝,不想兄弟之间闹得太难看,“若是之前提出这件事,或许我还能答应,但是刚刚我也说了,我已经和糯糯许了终身,怕是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融入我们二人的生活中。这件事情我真的是帮不了你,大哥,你若是真的不想娶胡家小姐的话,也可以把话跟胡员外说明白了。婚姻之事本就是缘分二字,你与那胡家小姐没缘分,我更是跟她没缘分。”
“你就为了屋子里那个女人,要跟我兄弟之间闹成这个样子吗?!”赵奎的手指着屋子的方向。
屋子里的女人虽然长得美,但只需一眼,他就已经看出那女人的智力不太正常。更何况从穿着来看,也不是个什么有钱人家的女孩,跟胡员外的家境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心悦糯糯,这辈子除了她,我不会再娶任何人了。我只想和她守在这山中的小木屋中,哪怕一生清贫,也要携手共进,白头偕老。”
屋内的阮糯将屋外的话都听了个真切。
阮糯眼角流出欣喜的泪水。阿娘曾经和她讲过男欢女爱之事,她想她现在应该就遇到了阿娘口中所说的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吧。
阿娘曾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没有这个运气,能够遇到一个可以全身心托付的人。但她傻人有傻福,她遇到了。
“好,好好,这件事情你就非要和我对着干了,是吧?!当初爹娘不计成本地养育你,你甚至都未曾报答过爹娘的养育之恩,现在就让你帮大哥这么一个忙,你都不答应。那就当我们家这么多年养了一个白眼狼好了。”
赵奎使出了最后一招杀手锏,他就不信他将爹娘的名义都搬出来,他这个责任心和感恩心这么重的弟弟还能不答应他提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