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从来没往深处想过,而现在随着调查深入,一种探究欲从心底窜了上来,像有只猫爪子在不停地挠,痒得她难受,非得弄清楚不可。
“对了嫣嫣,马上圣诞节了,你什么时候回沪城?咱们几个好好聚聚,好久没见了。”
虞南嫣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今年圣诞……估计回不去了。得跟西门九枭他们一起去纽约。”
“跑那儿去过圣诞?有什么好玩的,留学那几年没待够啊?”皇甫乔有些意外。
“他们定的,说是那边圣诞气氛浓,蒋旗南他们几个也去。”
“好吧,”皇甫乔也没多问,只是说,“那你圣诞节之后会回沪城吗?咱们聚聚。”
“过后再看,回去的话联系你们。”
“对了乔乔,小野……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她跟着西门九枭来到云京,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她竟然需要刻意回想,才记起上一次和裴之野通话是什么时候,聊了些什么。
时间明明不算太长,可不知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
她没再像以前那样,有什么事第一个想找他商量,受了委屈会跟他抱怨,甚至连日常的问候都变得稀少了。
有时候她也纳闷,怎么就能冷淡成这样?可具体要问为什么,又说不上来。
视频那端的皇甫乔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身体恢复得挺不错的,你不用担心这个。”皇甫乔先报了平安,但随即语气沉了下来,“不过……裴家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挺棘手的。”
裴家出事了?虞南嫣的心微微一紧。
裴家也是沪城有头有脸的家族,能称得上棘手的问题,恐怕不小。
皇甫乔:“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消息封得严。只听说裴家几艘重要的远洋货轮出了点问题,好像和齐家有关。
小野最近挺焦头烂额的,他忙我也没好多问,想着等他闲下来了再找他。”
虞南嫣沉默了片刻。裴之野的处境,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像以前,不管谁遇到麻烦,对方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可现在,裴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裴之野却连一个字都没跟她说。
虞南嫣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涩,有点闷,也有点无力。
挂了视频,客厅重新陷入寂静。虞南嫣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她想给裴之野打个电话。
手指已经滑开了通讯录,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在眼前。可却怎么也没法按下去。
该说什么呢?问‘你家的事严重吗?’还是说‘需要帮忙吗?’这些听起来有些太客套。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斟酌字句了?
更让她迈不出这一步的,是心底那份愧疚。
她现在和西门九枭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叛徒,背叛了和裴之野的感情。
她有什么立场去关心他?又以什么身份去提供帮助?
想到这,她的手指最终从屏幕上移开,她闭上眼,将自己更深地陷进沙发里。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大了,纷纷扬扬,将整座城市裹进了一层蓬松的白色里。
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心烦。
这股没来由的躁郁堵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虞南嫣的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那个烟盒上。
西门九枭的。
她伸手拿过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香烟,又找到打火机,走向了露台。
寒风裹挟着雪粒立刻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在意,走到栏杆边,背对着室内温暖的灯光,低下头,用手拢着点燃了烟。
辛辣的烟雾猛地呛入喉咙,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那股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下去,竟压下了些许心口的窒闷。
西门九枭的烟真的很难抽。
她还是喜欢皇甫乔薄荷烟的味道。
她夹着烟,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落雪。
雪花落在她裸露的手腕上,瞬间融化,留下一片冰凉的湿意。
一根烟抽完,她才好了些。
她将烟蒂按灭,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让冷风彻底吹散身上的烟味,也吹走残留的燥意。
这才转身,拉开玻璃门,重新回屋。
她没有再想那些烦心事,径直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气腾腾的水。
整个人泡进热乎乎、香喷喷的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泡的浑身软绵绵的,她才爬起来,把自己擦干,又慢悠悠吹干了头发钻进了被窝。
困意袭来。
她翻了个身,放任意识沉入一片空白。
今夜,就让一切纷扰,都暂且被这场大雪覆盖吧。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漂浮。
床的另一侧微微向下陷落,有人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躺了上来。
随即,一只手臂从身后探过来,带着熟悉的力道和温度,揽过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后一带,让她紧贴上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
“宝宝……”
虞南嫣被他揽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那声宝宝让她在迷糊中怔了一下。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回头也没挣脱。
眼皮很快又沉重地合上,呼吸很快再次变得均匀绵长。
窗外,雪落无声。
第二天,虞南嫣是被一阵浓郁诱人的香气,直接从睡梦里勾醒的。
那香味霸道得很,牛油的醇厚、骨汤的鲜香一个劲儿的往卧室钻。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顺着香味走出卧室。
只见西门九枭正站在岛台中间,穿着身深灰色的羊绒衫,洗着菜。
而餐桌上,摆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紫铜炭火锅。
炭火红彤彤的,铜锅里奶白色的骨汤和辣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香味就是从这里来的。
旁边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涮菜:手切鲜羊肉,毛肚、黄喉......
地道的京城炭火锅。
西门九枭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她穿着睡袍、睡眼惺忪地站在卧室门口:
“醒了?正好。下雪了,吃火锅。”
“大早上,在家吃火锅?”虞南嫣不解。
“不早了。”
虞南嫣看向时钟,竟然快十一点了!
她一觉睡到了中午!
西门九枭转身去调蘸料:“去洗漱,过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