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她也不再隐瞒,把陈建明两次来找她、说要补偿、想把她们的衣服送进百货大楼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跟陆夏说了。
当陆夏听到陈建明是为了“补偿”,特意过来的时候,慢慢坐了起来。
“俞姐,他来找我,只是为了补偿?”
俞小荣想了一下道:“经过两次的接触,我觉得他应该没其他目的,只是想补偿你。不过,没问过你的意见,我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但如果真的能进百货大楼.......”陆夏的心里有了纠结,“我觉得也行。”
“不行,绝对不行,”俞小荣沉声道,“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过去了咱就不要有任何牵扯。衣服能进百货大楼,或许不一样,但是人这一辈子不能只活在钱里,你的名声、以后的日子更重要。”
“陆夏,你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沉在过往的烂泥里,脱不了身。你放心,你的那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也不会往外说,哪怕有人提起来,咱们也都咬死了,你只是和他交往过,得知他有家庭,就果断地分了。”
陆夏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俞姐,谢谢你替我着想。”
她也很感谢俞小荣没有因为那些利益,来劝说她接受陈建明的“补偿”。
俞小荣语气温柔却很坚定,“我怕你多想,才没敢告诉你。你放心,他已经答应我了,以后不会再过来,也不会再打扰你,你就放心地努力,生意咱们自己做,一样能做起来。”
陆夏双眼含泪的点点头。
俞小荣拍拍她的脑袋,道,“想哭就哭一会吧,但是就允许你今天因为这个人哭这一次,哭过了咱们就收拾心情,继续努力!”
这话一说,陆夏反倒笑了,抹了把眼泪,洒脱得很:“嗐,有什么好哭的!俞姐,我不想喝稀饭,咱们去吃烧烤吧,上次那个太香了。”
“行,收拾收拾走。”
陆夏下床穿上鞋,挽着俞小荣就往外走:“还收拾啥,现在就去!”
那晚的烧烤吃得分外尽兴,陆夏连喝了六瓶啤酒,回来的时候,俞小荣几乎是拖着她回来的。
回来的路上,陆夏又哭又笑,但经过那一晚,陈建明的事情在陆夏这里彻底翻了篇,她整个人的状态比从前还要好。
跑市场、接订单比以前更拼了,每天回来都眉飞色舞地跟俞小荣说哪家摊贩又加订了,哪家小店想长期合作,眼里只剩生意和日子。
俞小荣找了个时间,把店里最近常丽欢发生的事情,还有她果断拒绝陈建明的事情都写在信里告诉了婆婆。
结果没两天,王建军的司机竟然给俞小荣送来了蒋玉琴的回信。
原来蒋玉琴收到信的那天,正好王建军去了村里一趟。他去的目的原本是想把他爱人徐慧云给接回来,没想到徐慧云不回来。
王建军只好在村里玩了一天,自己又回来了。
那天正好赶上邮递员送信,他就顺道把蒋玉琴给俞小荣的回信给带了回来。
收到信之后,俞小荣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婆婆夸她做的好,只是在常丽欢的事情上,她多说了几句。
她让俞小荣在常丽欢的事情上吸取教训,别因为自己只是小店,就不注意,尤其是在员工入职的时候,应该拟一些约束条款明确地告诉员工,如果触犯了,哪条需要罚款,哪条需要开除,应该怎么处理之类的。
蒋玉琴还给了俞小荣列了个条款提纲,让俞小荣参考。
俞小荣当即就采纳了婆婆的意见,花了两个晚上写了一份相对公平的须知条款,她也给陆夏看了。
见陆夏没意见之后,俞小荣就让邵佳茵和田爱莲都补签了一份。
签的时候,感觉两个人的表情都怪怪的,尤其是邵佳茵。
她私下里忐忑地问俞小荣,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毕竟店里现在就她一个缝纫工,她总感觉这些条款是针对她写的。
俞小荣让她不要多心,说不是约束她的,而是在常丽欢的事情上,得到教训了,这些条款是约束那些不自觉的人的。
邵佳茵这才安心了。
随着订单越来越多,店里四个人渐渐忙不过来,俞小荣正愁着再招个踏实女工,王洛宁终于来了。
她给俞小荣带来一个十八九岁叫冯燕燕的女孩,因为个头不高,形象一般,没被工厂录取上,但是缝纫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王洛宁那天见冯燕燕拖着行李,哭得很伤心,想起俞小荣拜托她的事情来了,就带着她过来了。
冯燕燕形象确实不太好,个头不高,皮肤很黑,眼睛很小,脸上还有不少雀斑,站在邵佳茵面前,邵佳茵足足高了她一头。
俞小荣倒是不嫌冯燕燕长得不好,主要是她技术好,就能留下。
拿了一套裁片让冯燕燕试过之后,俞小荣就把人给留下了。
正好前一段时间制定的条款,也用上了,邵佳茵见俞小荣果真一视同仁,这才安心了。
王洛宁推荐的人手艺都是没得说,不过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走的时候,俞小荣去送她。
王洛宁还挺歉意地对俞小荣道,“手艺确实还算可以,人也老实,就是长得忒难看了点。”
“只要人好,手艺好,其他不碍的,”俞小荣低声道,“又不是相亲,其他的无所谓的。”
“可也太影响你店里的形象了。”
“我们店又没零活业务了,有什么好影响的。”
王洛宁见俞小荣挺豁达的,就没再说什么。
邵佳茵心细手稳,主动揽下了带冯燕燕的活,从裁剪、缝纫到锁边、熨烫,一步步耐心教。
冯燕燕自知长得不好看,工作来之不易,哪怕只是在一个小店工作,也格外珍惜这份工作。邵佳茵用心带她,她就在手艺上下功夫,不几天速度就上来了,都没用俞小荣太操心。
俞小荣见状,给邵佳茵涨了一百块钱的底薪,然后邵佳茵的干劲就更足了。
陆夏却在说,“给邵佳茵只涨一百块钱,会不会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