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看来,他还挺喜欢喝雪霞羹的,温星眠心中莫名有一道思绪涌上心头。
犹记得小时候,妈妈也经常给她做羹,她从来不喜欢喝羹类食物,甚至少时还因此而闹过脾气。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喜欢喝羹的温星眠也变得只会做这一道雪霞羹起来了。
温星眠揉了揉眉心,心道:【小时候这般任性,也难得妈妈有耐心如此哄我。】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呼哧”一声响,带着股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后颈。
温星眠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见“大小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甩着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子对着她胸前轻轻喷气,方才那股子不屑劲儿竟消了大半。
这副模样,更像是看中了她身上带着的什么东西。
温星眠微微一愣,突然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丹枫承玺佩,花驴子见了,双眸顿时发亮。
“原来,你是盯上这个了,是被这玉佩上面残留的怨气给迷惑了吧。”温星眠瞪着它,“这东西可不是你能消受的。”
看来,那金乌国主确实用这玉佩吸收了不少怨气,就连普通的小鬼邪祟,甚至是动物都被影响。
幸好他们发现的及时,若是再晚了些,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时,萧凛已经洗好了碗立在她身后,见她对着手中的玉佩发呆,不由得微眯双眼:“姐姐…”
“嗯…”温星眠转过头来。
萧凛看着她,微微一笑:“做什么呢?”
顿了顿,温星眠道:“我在想,将这玉佩给金乌国主的人会不会是落渊?”
萧凛道:“不管是谁,这人一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温星眠把玉佩攥得紧了些,指尖能触到玉上细微的纹路,也能隐约感觉到那股藏在温润下的冷意:
“何止不是好东西,怕是早就盘算着借金乌国主的手,把这玉佩变成藏满怨气的凶器。”
她想起之前在血祭坑见到的场景,忍不住皱了眉,“若真让他得手,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萧凛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紧攥玉佩的手上,声音放得轻了些:
“现在察觉也不晚,所幸的是这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已有了灵性,即便藏着怨气,也不会轻易泄露出来。”
温星眠点了点头叹道:“这应该是以前人用来祈福最纯洁的象征,却被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弄得满身污秽,不过…”
不过,若是找到那个人,会不会也能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东西的原因了。
萧凛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心尖微微发紧,他没有追问,只是走近了些。
一阵轻风过,将两人衣袂卷得猎猎声响。
温星眠望着风里飘动的衣摆,忽然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萧凛脸上:
“七郎,你现在这模样,应该不是你的真容吧?”
话音落时,风刚好停了,空气里只剩“大小姐”轻轻的响鼻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身后的萧凛一颗心微微提起。
片刻,萧凛微微一笑,银灰色的眸子看向她,倒没否认,只挑了挑眉:“姐姐为何如此觉得?”
“因为跟传闻中描述的不太像啊,传说中妖王阁下可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不可能我就是那个例外吧。”
说完,温星眠目光还反复在他身上?了几眼。
萧凛终于噗嗤的一声笑了起来:“难道…姐姐想看我真容?”
温星眠微微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七郎也不打算给她回答的机会,道:“虽未是真容,但是人却是真的。”
温星眠转过头来,略感诧异:“咦?人还有假的不成?”
她问完这句话,便觉得有些可笑,对方可是妖王,安排几个替身什么的也不会是问题吧。
谁知萧凛却双手叉腰道:“不错,妖有可以放出更多替身,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温星眠回头,目光轻轻落在萧凛脸上,那张脸白皙若雪,俊美异常。
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中,好好捏一翻,虽然她心里那么想,但是并没有那么做。
在温星眠的记忆中,无论是曾经在茅屋躲雨时还是在金乌国对抗恶煞时,这个少年就好像很不乐意别人触碰到他的感觉。
可是经过两人相处下来,又感觉他好像并不是不乐意别人触碰他。
总之,温星眠还是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捏这张脸,她又仔仔细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许久,才道:“不错。”
听她这么说,萧凛微微一惊,但是他一向沉着镇定,神色很快平复,翘起一边眉,眼底的笑意一览无余,抱着双手:
“你是说我如今这个模样不错?”
温星眠点了点头:“虽然我知道妖王神秘不会轻易露出真面目,但是我是真的想看你的真容。”
温星眠说完,萧凛却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手臂,不知是不是温星眠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目光暗淡了些,一颗心微微提起。
只是略微稍滞了一刻的空气,温星眠便察觉到了,这一句,或许自己本不该说的。
虽然这些日子相处得不错,但是也没有好到能提这种问题的地步,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他一个邪煞妖王呢。
人人都知道凡达到煞境的妖,必定承受过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何况他还是出身于赤水妖域的通天铁塔。
不等他回答,温星眠慌忙挥手莞尔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一定真的给我看的…”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也似乎吹散了些许沉重的气氛。
萧凛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微笑,他的眼神在夜色中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若是姐姐想看,若是你不嫌弃,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给你看。”
虽然温星眠明知这话不过是萧凛缓和气氛的随口托词。
却莫名笃定,他既说了,总有一日一定会真的给她看他的面容。
两人对着夜空聊到月移中天,谁也没纠结过。
一个普普通通贪生怕死的凡人,一个身为妖王、藏着满身秘辛,本该是云泥之别的两人,竟能在这漏风的小破屋里,分食一锅热羹,聊得投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