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臣留。”
闻烬微微抬起眼皮，“臣不过残废一个，怎么敢肖想她。”
“您瞧臣这腿，连站立都做不到，何谈钟情于谁。”
听闻此言，魏贵妃缓缓睁眼，目光不带情绪的看向闻烬。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闻烬脸上移到他的双腿。
“六皇子，你这腿当真是好不了了？”
闻烬低低应了一声，笑道：
“娘娘，臣这腿已经很多年了，若是能治好，早就好了。”
“当年，父皇忧心臣的腿，特唤了宫中太医来诊治，都未曾治好，如今更是无力回天了。”
贵妃闻言，微微点头，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
“无妨，六皇子才貌皆是上乘，倒也不必妄自菲薄，若是真心喜欢那姑娘，本宫倒是可以帮你去求一纸婚约。”
“只是...”
魏贵妃话至此，停了停，微微轻身。
“哎，如今陛下龙体越发欠安，恐...”
她瞧了闻烬一眼，闻烬立刻点头。
“本宫此次来也是为了给陛下祈福。”
“六皇子，有些话本宫不能明着说，但作为臣子得明白。”
“这天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亦得是明君。”
“你应当知晓本宫的意思吧？”
闻烬点点头。
魏贵妃这是在点他，若陛下死了，那太子就会继位，可当今太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整日不务正业。
言外之意便是，她的儿子四皇子才是最佳人选。
她为了多一人支持自己的儿子，竟然都拉拢到他头上了。
魏贵妃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接着道：
“那个姑娘，本宫瞧着与你十分般配，等此次回宫，本宫便替你去求一纸婚书，不知你可愿？”
闻烬垂在身侧的手几乎不可察地一紧，魏贵妃，表面问的是婚书，实际上问的，是可愿归于四皇子党。
闻烬心里冷笑一声，这对于他而言，似乎并不吃亏。
反正最后，谁也不会坐上那个皇位。
但霍娇，却只能是他的。
原本想慢慢来，反正种在她体内的蛊虫早晚都会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来。
不过，早些将人名正言顺的绑在自己身边也好。
“多谢娘娘，臣自然是愿意的，可臣并不知阿娇的心意，若是贸然求娶恐怕...”
“那有何妨，你只需知晓你的心意，至于那姑娘，能有什么不愿呢？”
“莫非，她是嫌弃你的腿？”
说到这，魏贵妃笑了笑，“若真是如此，那这姑娘的心思可不太好。”
“并非如此，她很好。”
“那你便无需担心，你既已做好决定，本宫也该拿出诚意不是？”
话罢，她抬抬手。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闻烬微微颔首，见魏贵妃又闭上双眼，这便退了出去。
闻烬走后，跟在魏贵妃身后的丫鬟有些不解。
“娘娘，六殿下无什么权势，陛下甚至都不让他参与朝政，您为何还要拉拢他？”
魏贵妃不睁眼，示意让丫鬟帮她揉揉头。
“闻烬...这个人，表面看着的确是个残废，可前几年他还健全的时候，便已展现了过人的才华，只可惜...”
“因此不可忽略他，不过一个姑娘，他喜欢，本宫便随了他的意，反正对本宫无甚影响，若是能就此将他拉到皇儿这一方，他若肯出谋划策，对皇儿来说也是个帮助。”
“多个朋友就少个敌人，所以卖他个人情也好。”
“可娘娘，若是他出尔反尔呢？”丫鬟有些担心道。
魏贵妃轻笑一声。
“那就找个理由杀了，不过一个残废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更何况，他应当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若是跟对了人，他往后也能在朝中有一席之位，若是跟不对，便只有死路一条。”
“铅华，若你是他，你会怎么选？”
丫鬟仔细想了想。
“那必然是跟着四殿下。”
“太子不务正业，二殿下也是个纨绔，三殿下又生的蠢笨，至于八殿下，如今已被陛下软禁在府中。”
“所以，只能是四殿下。”
铅华话落，魏贵妃欣慰的笑了笑。
“说的好。只能是四殿下。”
屋里一片祥和，屋外的霍娇已穿梭在寺院之中。
她费了好半天才找到了早晨那个接引香客的小和尚。
小和尚一见霍娇，就认出来她。
“施主找我可有事？”
霍娇淡淡笑了一声，“小师父，早晨听你说昨夜见到空无大师与惠圆大师在屋里相谈佛法，你可还记得那是什么时辰？”
这小和尚法号觉远，这会听霍娇又问昨夜的事情，一脸疑惑的摸了摸光头。
“咦，这倒是...我想想...”
他想了好半天，才恍然道：
“记起来了，是昨夜斋饭后，天暗下来不久，大约是戌时初。”
“戌时初？”霍娇想了想，连忙拿出青禾方才记下的时间线对比起来。
她记得商人贺章说过，戌时初时，他瞧见空无大师跪在大殿里诵经呢！
“觉远小师父，你可有记错？确定是戌时初？”
觉远用力点点头，拍着胸脯道：
“自然不会记错，我那会正要去帮明空师兄整理明日来音寺来时要用到的佛法经书呢。”
闻言，霍娇抿抿唇，心里紧了几分。
一个人，怎么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处？
只有那么两个可能。
其一便是两个看到空无大师的人，其中有一个记错了时间，或者是说了谎。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两人都没有说谎，但其中有一个人看错了人。
将别人认成了空无大师。
“小师父，你昨夜可瞧见了空无大师的正脸？”
觉远想了想，“我瞧见惠圆大师的正脸了。”
“那就是没看清他身边那位究竟是不是空无大师喽！”
“当然看清了！”觉远声音高了高，“我日日都见空无大师，就算不看他的正脸也能知道，那就是他！”
“更何况，惠圆大师昨夜就是与空无大师从空无大师的房里出来的！”
霍娇挑挑眉，她被这小和尚绕的有些晕。
“好好好，既然小师父如此确定，我也不再质疑，等会佛堂里散了，我再去问问惠圆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