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皱了皱眉头。
“可这头...”
尸体的头颅滚落在暗室一角，霍娇将烛台凑近头颅。
却见那颗头的面部被人用火烧的面目全非，已完全看不清样貌。
“樱璃，你可有见过空无大师？”
她指了指地上头身分离的尸体。
樱璃点点头，“前两年来陪殿下来寺中时曾见过。”
“看这身形倒的确很像空无大师。”
霍娇垂眸，目光在身体和头颅上转了一圈。
瞧见那颗面目全非的头时，霍娇下意识想：
凶手杀了人，砍了头，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将死者的五官烧的人畜不分。
莫非，是为了遮掩什么？
难道说...
她为自己的想法小小惊讶了一下。
莫非，这颗头根本就不是空无大师的，那地上的身体是不是也并非是空无的。
暗室里安静了片刻。
“樱璃，劳烦你出去告诉殿下一声，看有没有办法下山先报官。”
樱璃闻言停顿了一下，“霍姑娘，你不跟我一起出去吗？”
霍娇没回头，只专注的查看着暗室里有可能会遗留下的线索。
“我再等等，哦对了！”
“尸体还是得找人抬出去，这里光线太暗，我有些看不清。”
樱璃应了句好，便先霍娇一步出去了。
暗室里灯光昏暗，还有股潮湿的霉味。
但这下面只有角落里有一张类似床榻的东西，上面放了个枕头，霍娇用手按了按。
枕头摸上去也有些潮湿，而且，许是放的时间太久，角落里已经有些发霉了。
看枕头和床榻的样子倒像是没什么人来过。
可外面那个机关边角上却是圆溜溜的，像是有人经常出入。
这就有些矛盾了。
总不能是，寺里的僧人就逮着那一尊佛像擦吧。
想到这点，霍娇俯下身，往床榻下面看去。
却在榻下方，看到一张厚实的蒲团，蒲团上还放着几本书。
霍娇躬身，伸长了手往榻下摸去，她抽出蒲团，连带着那几本书也一起拿了出来。
蒲团捏在手里还有些厚度，而且并不潮湿，看着应是有人使用过。
至于那些书，都被保存的很好。
霍娇沉思一番，带着这些东西便往外走去。
出了暗道后，霍娇将东西放到地上。
“下面确实有具尸体，但面部被烧毁了，我不能确认那就是空无大师。”
闻烬瞧了霍娇一眼，笑道：
“阿娇若是不能确认，不妨找找这寺里的僧人，他们与空无大师日夜相处，想必最是了解。”
“应该能从形体之上认出来。”
霍娇点点头。
不一会，樱璃便找来了主持，包括几名僧人。
主持一来，就看见木塔的方向变了，在木塔下竟还有一条通往深处的暗道。
“这是！”
主持瞪圆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主持大师，您难道不知道这下面还有个暗室？”
闻烬半眯着眼睛看向主持。
主持知晓闻烬是皇家之人，虽没实权，但也对他恭敬。
“贫僧确实不知此处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霍娇疑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主持。
这主持一脸白胡，明显已上了年岁，不过主持看起来步伐轻快，说话铿锵有力，想来身体十分健康。
霍娇看着主持低声道：
“主持大师，这下面有具尸体，只能劳烦主持找人抬上来了。”
“什么？”
主持听见下面还有尸体，更是惊的不得了。
“尸体...该不会是...”
周围几个小和尚也都满脸慌张，窃窃私语起来。
霍娇见众人都面露惊慌，只好道：
“还不能确定就是空无大师。所以，需要各位将尸身抬出来再议。”
主持点头应声，这才叫几个僧人进了暗道。
没一会，方才下去的三个人就抬着那具尸身走了出来。
几人将尸体和头颅平放在地上，这下，在场的人都将那尸体看的一清二楚。
“这衣服，是空无大师的！”
人群里有人惊叫了一声，众人纷纷壮着胆子看向那尸体。
主持站在一旁，面色难看的捂住胸口，嘴里不停喊着罪过二字。
僧人们纷纷上前，搀扶住主持。
“各位师父，确定这尸身就是空无大师的？”
霍娇抬眼望去，在场的僧人都纷纷点头。
“这僧服，这袈沙都是主持亲手交到空无师兄手里的，不会有错！”
霍娇抿抿嘴，这连头都没有，只一身僧服就确定是空无大师本人了吗？
“这...”她想了想，道：“各位师父们与空无大师相处甚久，可知晓空无大师身体上可有什么特征？”
“毕竟，眼下没法看清死者样貌，单一件衣服确实不能定身份。”
话落，闻烬微微点头，接着霍娇的话道：
“霍姑娘说的有理，大师们不如仔细想想这个问题。”
“这...”
在场的僧人们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才道：
“空无师兄七年前右臂受过伤，来寺中养了两月有余，才好起来。”
“来寺中？”
霍娇犹豫了一番，问出了这三个字。
空无大师是福音寺里的得道高僧，他受伤按理来说本就是在寺中养伤，可为什么这和尚要用来这个字。
“难不成，七年前空无大师还不是福音寺的高僧？”
霍娇问出心中所惑。
那和尚点点头，继续道。
“空无师兄过往的确不是福音寺的大师，但他究竟从何而来我们也不清楚。”
“只知道，师兄是身受重伤才来的福音寺。那会他还不是和尚。”
霍娇听罢，又委婉问道：
“那大师为何要做和尚？”
答话那和尚又是摇摇头。
“这，我也不是不很清楚。”
闻烬见从这和尚嘴里得不出更多的信息，未等霍娇开口，便对还站在一旁的主持道：
“主持应该知晓原因吧，我记得主持已在寺中很多年了。”
众人听闻这话，都纷纷看向主持。
主持稳了稳身形，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入我佛门前尘往事皆不再提。”
“过去是别人的，我等无权过问过去种种。”
“哼。”闻烬表情动了动，看着主持笑了一声，便未再说话。
霍娇见所得信息就这么多，也不再耽搁。
“可否劳烦主持找间空屋，先将这尸身抬进去，以免惊了来寺中上香的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