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摇头,他这不是在给祁家说什么好话,而且实实在在的,一句真话。
商纪弦敛眸,有点儿不太明白。
他低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在说着:“不过是打着祁家的名号,到最后倒是真的成了祁家的事情。”
老头子的那个私生子,祁风很不喜欢。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难免虽有这种,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但是,他讨厌那个人的行事和作风,明明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不过是有老头的宠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当时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每次都是祁风去处理的,因此,他跟这个人的见面次数还挺多的。
记得有一次他把别人的车追尾了,挺严重的,打电话让他去处理。
祁风赶到的时候,对方正指着他的鼻子骂。
说他这个人犯了错不知道认错就算了,居然还趾高气昂的样子,甚至嬉皮笑脸,完全没有一点儿认错的态度在。
“不好意思,他这人就是这样,我跟您赔礼道歉,所有的维修费用都由我们出。”
不巧的是,他追尾的人居然认识祁风。
“他是你的谁啊,他出事情你来处理?”
对方的目光仅仅是在祁风和那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眼,立马就知道了问题的所在。
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他真的什么都不放在心里,因为我被吩咐去帮他收尾,他甚至把我当做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只要是有事情的时候,他就会叫我去处理。”
那几年,祁风活的特别累。
本质上他就不受老头子的待见,就连待在集团里的职务,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位置。
再加上隔三差五处理那人闯的祸,以至于回到家里聚餐的时候,老头子还会问他最近什么样,让他多给那人兜底。
他还要怎么兜底,难道兜的还不够多吗?
“至于你们家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惹上他的,就这样被他喊人一起报复。”
那人顶惯了祁家人的名号,天不怕地不怕的。
因为不爽虞柠的亲生父母做的事情,就想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找的那些人,有一半都是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能做,更何况他报的是祁家的名号,还事先给了一部分的定金。
见钱眼开的人,什么不能做。
为了从他那里拿到更丰厚的报酬,可以说是不要命地追着虞柠的亲生父母跑。
于是,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所以,一开始被抓进去的,的确是他本人?”
“是的。”祁风点头。
起初被指认的时候,因为他不在祁家生活,逃过了一劫。
但是后来根据画像,是把人找到了的。
老头子一看自己最爱的儿子怎么被抓了,心急如焚,多方打听和操办才知道他闯下多大的祸。
可怎么办呢,随随便便把人捞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必须得有人为了这件事情负责,而但是和老爷子一起进去探望他的,就是祁风。
那人毫不在意地指了指祁风:“不是有他在吗,让他替我不久好了。”
他说的那样轻轻松松,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撇一下祁风。
可老爷子听进去了,不仅是听进去了,甚至从那一刻起就开始在心里计划怎么操办。
晚上祁风陪着老爷子回家,才刚刚进门,就听到老爷子的话。
“他是你弟弟,他犯了错,你帮帮他也是应该的。”
“爸,你的意思是让我替他?”他当时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会有人把话说的这么轻而易举?
可是,老头子没看他一眼,径直上了楼去。
祁风只记得那天晚上的夜格外的冗长,长到好像要把这一辈子都晃过去。
他思考了一晚上,同样是亲生的儿子,为什么就这样的偏颇呢?
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得不到一点儿好处,付出了所有的时间和苦力,最后还要为了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人浪费自己的一生?
那一刻,对祁家的所有期望和仅存的感情,全部都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抗这个要求,也反抗不了。
老头子打定主意的事情,容不得他拒绝,而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脱离祁家的好机会。
当老头子第一次去探望他的时候,他透着玻璃冷冰冰地看着对方的脸。
自己和他的几分相似,也这么的让人恶心。
“从您把我放弃的那一刻开始,我和您就没什么关系了。”
“祁家我不需要了,您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他自己的卡里还有一些钱,就算在里面坐几年出去,也还是能够存活的,所以不需要祁家这样假惺惺的关心了。
至那以后,祁风真的没有再见过老爷子。
起初的时候老爷子以为他在说气话,还是来过几次的,但是每次都被祁风拒绝了见面。
大概也意识到,这个孩子不是在开玩笑,后来就没有来过了。
其实老爷子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他底下孩子好几个,根本不缺一个祁风。
而且另外几个,哪一个不比祁风优秀呢?
“那,这个私生子后来?”商纪弦追问,他需要知道对方的下落。
“听说死掉了。”
祁风摇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往下滑了一些。
出来之后他的确没怎么跟祁家联系过,双方都默认跟对方不熟悉了。
但是害自己进去的人,他还是拐着弯地去打听过,想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受到什么应有的惩罚。
结果打听到最后,却听人说这个人死了。
说是冬天的时候去山上玩摩托车,因为山路太滑了没有换防滑链条,拐弯的时候从山上冲下来,活活摔死的。
祁老爷子那么爱他,又能怎么办呢?毕竟是私生子。
听人说只办了一场很小的葬礼,就把这件事儿给掀过去了。
那时候祁风还感叹了,就算活的再怎么肆意也没办法啊,到最后居然是这样潦草地迎接了死亡。
世界上突然没了这个人的影子,他连心里的那些恨都不知道跟谁去透露,又跟谁讲自己的心酸。
“你能确定他是去世了?”
商纪弦追问,他要的是确定的证据,不是口头上的。
祁风吸了吸鼻子,抬眸,脸上有几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