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部分的记录不是很详细,所以,想问问你确定一下再敲定。”
虞柠凑过去,弯腰细致地看。
这部分是云中雨记录的,的确是有点儿简略了,不熟悉他的人看到就是会有点儿分不清楚的。
不过自己倒是能看懂,低头,她把键盘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儿,开始打字。
片刻,详细记录就出来了。
“这样就好了,云中雨习惯略写,你对他还不熟,看不懂也正常。”
之前她自己记录的时候也说过几次,说他这样略着写,换其他人记录的话可能会不懂。
但他说自己太忙了,后续记录的人其实也可以问他,他都会说的。
可阿尔法谁不知道他多忙,哪里好意思打扰他的。
一般都是来问虞柠和麦浪了,谁都问不着的时候,都默契地把这部分空出来,等到下一次的时候再登记。
“谢谢柠柠。”他抿着唇笑,松了口气。
虞柠拉了把椅子在他的旁边坐下来,索性跟着他一起弄。
“不用帮我的,我自己来就好了。”他微微拢眉,有点儿无奈。
本来就是云中雨安排给他的活,现在她帮着做的话,那意义在哪里呢。
身边的小姑娘才不管这些呢,摇摇头,依旧帮着弄。
低头的时候,轻声嘀咕一句:“他把碎活给你,是想让你尽管熟悉总部这边的事情,不过呢,你那么聪明上手肯定很快啊,我帮着你一起做,咱们一会儿也能早点吃饭。”
“对了,晚上是姜仄在做,到时候你可以尝尝他的厨艺,味道不错哦。”
她自顾自地说着,眼神没在谢迟衍的身上。
他愣了一下,听到姜仄这两个字,下意识地舔唇。
沈鹤川从来都不是谢迟衍的威胁,可姜仄不一样,他有实力,和虞柠的关系又非比寻常。
从早上看到姜仄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他就大概猜到什么了。
阻拦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无非就是身份上的鸿沟。
可如果虞柠有朝一日回到了洛维希尔家族,这个鸿沟还会存在吗,谢迟衍不清楚。
但他太明白洛维希尔的地位了,一个可以和姜家相提并论,甚至称得上门当户对的存在。
“姜家主还会做饭?我还以为他那样的人。”他的话没说完,扯着唇笑了笑。
低头的时候,继续忙着手里的活,眼睛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虞柠跟着点头:“是啊,他会的,也是成长训练的一部分。”
姜家对继承人的要求高,姜仄会做饭其实不稀奇,他会的技能多着呢。
只不过是继任家主之后,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亲自来,有些方面倒是生疏了些。
哪怕到今天,姜仄也是每周都要进行系统的格斗训练的,为了保证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自己也能有一定的自卫能力。
虞柠没说很多,没必要跟谢迟衍透露太多。
对方毕竟是姜家目前的掌权人,还是要注意他的隐私和安全的。
“我也会啊,柠柠。”谢迟衍失笑。
做饭也不是只有姜仄会吧,他在国外的那些年也学了啊,手艺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吧,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舔了舔唇,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干活。
虞柠转头瞧了一眼,他眉眼间有几分失落,瞧着不怎么清晰。
她动了动胳膊,手肘轻轻碰他:“阿衍,你有点儿不高兴哦。”
是陈述,不是在疑问。
看出他的情绪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虞柠歪着脑袋,突然想起一些往事来了。
记得跟沈鹤川结婚不久的时候,她在外面遇到过一次谢迟衍。
那时候她留学时候的导师受邀来京城参加一项活动,说她在京城,顺便把她带着也过去参加一下。
作为京城人,导师过来这边,她自然就主动承担了向导的职责。
带着导师在京城逛了逛,又去活动现场。
那天来的人还挺多的,各界名流,还有好几位在设计界富有盛名的老师。
她跟着导师去打招呼的时候,看见谢迟衍也在。
当时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婚前,是谢迟衍问她,如果选择是错的,她会怎么办。
小姑娘彼时心比天高,过往丰富的经历承载着她,自认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于是告诉他,错了就从头开始。
“好久不见,虞小姐。”他客气地跟她打招呼,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疏离。
是刻意装出来的,还是心里攒着一点儿气。
现在的虞柠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不太记得了。
但是,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后面送导师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导师转头来询问她。
“柠,那位谢先生是不是喜欢你啊?”
就连导师都看出来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完全感受不到呢?
人坐在火堆边上的时候,自然会感受到温暖。
可她那会儿已经嫁给沈鹤川了,嫁给那个青春期时候她喜欢过很久的男人。
所以,她对着导师摇头,礼貌地拒绝:“可能吧,不过我已经结婚了,我先生是很好的人。”
时间一晃到现在,那句话又有几分是对的。
沈鹤川的确是个好人,最起码在虞柠这里一直都是,但是并不代表这个很好的人一定会爱上她。
爱这个命题太复杂了,没有人能给出完美的答案。
就像那年她第一次看见沈鹤川的时候,从多媒体教室的窗户望出去,穿着篮球衣的少年额头系着发带,神色飞扬。
她一眼就瞧见那人明媚的笑,从此就烙印在她的心里。
直到许多年后,才缓慢又艰辛地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地剥离,完成一次蜕变。
“没有,你看错了。”谢迟衍摇头,他哪里不高兴了,只是有点儿吃醋而已。
不过吃虞柠的醋,实在是太正常了。
“你少骗我了,我现在看你特别的准。”她眨眨眼,朝着他笑。
男人撇过头去,又被她抬手扒拉回来,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和她对视。
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垂下眼睑瞧她。
小姑娘反而是有些兴奋,笑眯眯地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
“看吧,我就说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