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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表妹且慢 > 第二百九十三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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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这些是我和太子妃的一点心意,您和堂弟去了皇陵,定要保重自己!”

元驽非常隐晦地与周修道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到了元圭手里。

元圭虽然被吓得有些魂不附体,却也不是真的疯了、傻了。

他拉下脸面,不顾长辈的体统拼命地哀求,元驽这小畜生却半点都不回应,元圭就知道:

好哇,好个元驽。

他这是当了太子,就不管亲爹了?

过继?

就算过继了,他们父子间的血缘也是斩不断的。

元驽敢不孝,照样有御史弹劾,照样会被人非议,照样会让圣上不喜。

元圭心中的不安、畏惧全都化作愤怒。

“元驽,你——”

“皇叔,这些银子您拿好!可还有什么吩咐?”

元驽仿佛没有看到元圭怒目而视的样子,他将银票塞好,就收回了手。

然后,他客气却疏离地询问着。

“吩咐?呵,草民不敢!”

元圭被元驽一声声的“皇叔”气得眼睛都红了。

竖子!

小畜生!

对着亲爹,一口一个“叔”的叫着。

还皇叔?

怎么,他在阴阳什么?暗讽我已经被变为庶民?不再是皇室宗亲?

就算没了王爵,我也姓元?

我还是你的亲爹!

元圭越想越生气,一时怒意上头,竟冒出了折辱元驽的恶毒想法。

他一撩衣摆,就要给元驽下跪——

混账东西,逼得亲爹给你下跪,老天都要打雷劈你!

还有这悠悠之口,你也别想逃过!

元圭嘴角噙着恶意的冷笑,嘴里还不忘咕哝:“说起来,草民还没有给太子殿下见礼呢!”

“草民有罪,草民这就请太子爷安!”

元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寒芒。

都到了这般境地,元圭竟还想用如此下作又恶毒的手段来害他。

元驽手疾眼快,在元圭弯曲膝盖的那一刻,就伸手扶住了他。

元圭只觉得两边的腋下,仿佛被铁钳钳住一般,他咬牙想要继续下跪,身体却丝毫都动不得。

“皇叔说笑了,您虽被褫夺了王爵,却依然是元氏长辈,本宫虽贵为太子,却也是晚辈,您在本宫面前,很不必这般拘谨!”

元驽也是促狭,嘴上说着让对方不必拘泥规矩,可他却一口一个本宫地自称着。

他分明就是在明晃晃地提醒:我是太子,哪怕年纪轻、辈分低,可也是储君。

在皇家,先君臣,后亲缘。

元驽身为贵人,可以“礼贤下士”,可以规矩端方,作为臣,却不能倚老卖老,罔顾礼法!

“……”

元圭还在拼命挣扎,可他到底不年轻了,又在诏狱待了几天。

身为天潢贵胄,他养尊处优几十年,何曾受过这般苦?

更不用说,他的身上,此刻还有伤。

他根本就不是年轻力盛的元驽的对手。

元驽双手架着他,看着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他就是怎么都挣不开。

元圭没能如愿地“恶心”元驽,元驽此刻却也并不轻松,甚至有些狼狈——

堂堂太子,岂能一直跟个废庶人撕扯?

还是周修道,本就不耐烦,这会儿也仿佛没有看到元圭、元驽这对早已没了父子名分的“叔侄”的暗涛汹涌,只当他们在浪费时间,便“恭敬”的提醒道:

“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臣还要尽快送贵人上路,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一边说着,周修道一边来到近前,抬手就拉住了元圭的胳膊。

如果说元驽的手是铁钳,周修道一个武将的手就是老虎钳。

关键是,周修道完全没有手下留情,上来就用了全力。

“嘶~~”

元圭被大力捏住手腕,疼得他直吸冷气。

“王爷,走吧,臣伺候您上车!”

周修道嘴里叫着“爷”,脸上也带着笑,可他一开口,元圭下意识地就是一阵战栗。

魔鬼!

姓周的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啊。

在诏狱待了几天,元圭见识过酷刑,也受过刑,他的身心一次次地受到惨绝人寰的折磨。

他被周修道吓破了胆子。

同样是被笑着控制住,元圭敢对着元驽瞪眼,却连看都不敢看周修道一眼。

因为他知道,前者并不会对他怎么样,而后者是敢真的将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不、不敢劳烦指挥使!”

元圭抖着声音,双腿更是软得像面条,被周修道半扶半拖地弄到了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里。

直到坐到车厢里,直到车厢门被关上,直到车轱辘开始沉闷地滚动,元圭已经飘出去的魂儿才慢慢归位。

“嗤~”

坐在另一边座位上的元骥,看到亲爹这幅模样,禁不住冷笑出声:

“父王,您又何必闹这一出?”

“元驽的手段,难道你还没有领教够?”

“从他五六岁起,你就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十七了,还贵为太子,你竟然还妄想恶心他?裹挟他?”

“……我也是蠢,竟一再信了你的鬼话,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经过一场刺杀,又在诏狱里险些被吓死、被打死,元骥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愚蠢、爱幻想的傻小子。

尤其是在诏狱,他亲眼看到父亲为了脱罪,竟把一切罪责都甩到他的头上。

元骥彻底看清了人渣亲爹的真面目——

什么只爱你的慈父?

分明就是个自私、凉薄、愚蠢、狠毒的混账,畜生都不如的狗东西!

元骥对元圭再也没有了孺慕之情,曾经记忆里那个只偏爱他的慈父,也早就消失。

或者,他从未存在过,一切都不过是某人的表演,是他的错觉罢了。

“你个不孝子,竟敢辱骂老子?”

元圭听到元骥的冷嘲热讽,顿时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元骥。

元骥继续冷笑:“孝?父王,父慈子才孝,你从不顾念儿女,你配得到儿女的孝顺吗?”

“你、你——”

元圭没想到,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儿子,竟也这般忤逆。

果然是世态炎凉,人若是落魄了,就是亲骨肉也敢如此放肆。

偏偏他老了,而元骥等小畜生却还年轻。

最重要的一点,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要跟元骥在皇陵“相依为命”。

若这小畜生彻底不管他,甚至还想伤害他,他的日子还不定怎么艰难呢。

“骥哥儿,你这孩子,怎的还跟父亲闹脾气?”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可为父也与你一样啊。”

“都怪元驽,是他故意设局,咱们父子两个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元圭拼命地跟元骥修复关系,并试图将他重新拉回到自己的阵营里。

两人只有共同的敌人,做到同仇敌忾,才不会“自相残杀”!

皇陵里,要么是看守皇陵的宫奴、护卫,要么就是被流放圈禁的皇室族人,他们被圈在偏僻、荒芜的山里,心性早就扭曲。

元圭根本不敢想象,若自己孤身一人去到那种地方,就算身上有银票,也过不上好日子。

他身边只有一个元骥了,元骥还年轻,就算不能真的保护他,也能多少震慑一下外人。

父子俩抱团取暖,总好过各自为战继而被欺负吧。

元圭挤出慈爱的笑脸,努力将这些道理说给元骥听。

元骥看到亲爹这虚伪的笑容,暗自冷笑。

亲爹说的道理,他当然懂,他也没打算真跟亲爹闹翻。

毕竟,他自己一个人,他也怕!

但,他们父子却再也回不到曾经的父子同心。

亲爹不做人,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会愚孝。

“……还是爱姐儿拎得清,早早就看穿了亲爹伪善的嘴脸,没有被我们拖下水。”

“唉,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元驽应该能够善待她吧,到底只是个女子,不妨碍什么,更不会威胁到他……”

估计是经历了诸多变故,元骥看清了现实,也明白了人心。

他内心仅剩的一丝柔软都留给了一母同胞的妹妹。

可惜,他不能为元爱做什么,只能希望她平安。

“父王,行了,事已至此,没用的话就不用说了,咱们父子还是多想想,到了皇陵,该如何立足吧。”

元骥没啥耐心地回了一句。

话,依然不好听,但至少不再是怨怼、谩骂。

父子也算是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

果然,听到元骥不再把他当仇人,而是能够合作的对象,元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粉饰太平的话,眼见元骥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便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身下的车轱辘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

元圭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没办法,在诏狱几天,他已经被吓成了惊弓之鸟。

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战战兢兢。

“应该是到了城门口,准备出城呢!”

元骥倒是比元圭沉稳些。

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便猜到了真相。

元圭嗯了一声,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掀起了车窗帘子。

果然,高大雄伟的城墙就在眼前。

而马车前面,则是排着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有一两辆制式豪华的马车,周修道即便是位高权重的绣衣卫都指挥使,也不敢轻易在京城放肆。

京中权贵多如狗啊,在街头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可能就是皇亲国戚。

过去,周修道或许还会嚣张一二。

如今,有了缉事厂的阉奴,周修道收敛了不少。

左右不是什么要紧差事,周修道也乐得停下来,歇息一二。

马车便规矩地排队等候。

就在这时,车窗外响起了一道女声:“敢问元骥元二公子可在车里?”

元骥猛地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有个猜测:是她吗?是爱姐儿来为我送行?

他赶忙扑到车窗前,一把就将车窗帘子掀起。

然后,他看到车窗外,有个陌生的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穿着碧绿色的衣裙。

这服饰,他熟悉,是赵王府给丫鬟们配发的衣裳。

“你是郡主派来的?”

“回二公子的话,郡主听闻两位今日要出城,便求了太子妃,太子妃仁善,准许郡主派人来送行!”

一边说着,那丫鬟一边双手举起一个包袱:“二公子,这是郡主特意为您准备的。些许衣物,还有几样常用的药,还望您在皇陵安稳过活,好生为先帝尽孝!”

元骥鼻子发酸,用力咬了咬牙,将汹涌的泪意逼退。

他伸手,接过那包袱:“郡主,可还好?”

“郡主很好,太子、太子妃友爱手足,不但为郡主求情,还帮她求了封号,如今我们郡主是圣上钦封的淑慧郡主,还有御赐的郡主府。”

“过几日郡主及笄,太子妃还亲自为郡主操办及笄宴……”

奴婢规矩地回禀着,逐条诉说着元爱的近况。

听元爱过得好,元骥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们兄妹,总算有一个得了富贵安稳,不至于让母妃在九泉之下还不能瞑目。

至于元爱为何能够躲过惩罚,还能得到封号,元骥心中有数,却不愿去想。

他不计较,更不记恨,元圭却忍不住的叫嚷:

“什么?爱丫头竟然得了赏赐?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她出卖了我们?”

“好啊,我说呢,我说我们怎么会败得这般容易?原来是这死丫头——”

元圭挤过来,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

元骥只觉得刺耳,他猛地回过头,与生母柳侧妃相似的杏眼里带着凶狠与阴鸷。

他甚至都没有说威胁的话,只一个阴狠的眼神,就让元圭直接闭嘴!

元圭怂了,元骥重新看向窗外:“东西我收下了,爱姐儿的话我也记下了。你回去告诉她,她做得对,日后也让她跟着太子妃,好好听太子的话!”

“至于我,能活着,我就好好活,若不能,也是我的命,怪不得旁人!让她不必为我担心、难过!”

说完,元骥就将车窗帘子放了回来。

而这时,前面的队伍动了,马车也缓缓启动。

这次没有再等待,跟着车流,马车消失在了城门口。

……

元驽离开诏狱,没有立刻回赵王府,而是去了皇宫。

在东华门,元驽遇到了一队人马。

“太子爷,前头好像是长宁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