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命格光环在他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候再次发挥作用,又将那些女修巧合地安排着,让她们轻易来到他身边。
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
但他没有热血沸腾。
反而内心一片冰凉。
那些女修总是会恰好遇到他。
总是会莫名出现一点身体接触。
明明一开始那些女修,有些对他本来不是很友好,结果居然越接触越有好感。
每每想起,他都觉得心惊肉跳,以及不甘心。
他不想成为命格光环的傀儡,不想让自己的道被上天注定。
可他又能怎样?
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还中了药。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修靠近。
明明内心一片冰凉,没有丝毫心动。
身体却在药物的作用下,因为感知到女修的气息,而越发的热血沸腾。
就在萧凌绝望之际,那些女修的气息却忽然停住了,甚至越来越远。
萧凌顿时一喜。
太好了!
只是……奇怪,难道命格光环不起作用了?
想起上一次不起作用的时候,似乎是万俟钧师弟悄然帮了他。
还有一次,是陆归远师兄帮了他。
再有一次,是那位施展圆满级清洁术的女修帮了他。
莫名的,萧凌感觉那位女修,给他的感觉,很像姜洛青师妹。
虽然他也曾暗地里打听过那位女修,也没发现姜洛青师妹和那位女修有什么关联,但他就是觉得像。
或许,都是因为那位女修和姜师妹一样,看着他的眼神很清澈,丝毫不受命格光环影响。
所以,他对姜洛青师妹,以及那个女修都挺有好感的。
可惜,他不能多接触姜洛青师妹。
不然,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修,心性不一,怕是会为难一心修行的姜师妹。
姜师妹的性子,他也了解。
一心修道,不喜欢麻烦。
他其实也是这样的性子,可身负命格光环,深陷风波麻烦中。
姜师妹这般好的人,实在没必要被他牵连拖累。
思绪从姜师妹身上转回阵法变化上。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阵法自然的变化。
毕竟千峰石林的阵法复杂多变,挡住几个修士很正常。
但转念一想,竟然拦住了所有的女修士?!
萧凌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又想起之前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虽然他睁开双眸,没看到任何人,也没感知到任何人,仿佛那股气息只是他的错觉。
但现在,他觉得或许并不是。
这或许并不是阵法自然变化。
那些女修并不是被阵法困住,而是被阵法刻意引导着远离他。
或许,就是方才那人在帮他。
萧凌心中一震,忍不住想到底是谁?
回忆着那气息,很陌生,从未见到过,不过应该是和陆师兄一般,是个剑修。
那股气息,带着剑修特有的凌厉锐气。
萧凌眼眶一热。
这世间,像姜师妹、那个女修、万师兄、陆师兄这般的人,并不少。
他试图感应他的气息,试图感知对方,却发现他已经隐匿了起来。
萧凌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就又收拾好心情。
专心运功祛除中的药物。
那个剑修,帮他把几个女修引走了。
他要趁机赶紧将中的药物祛除掉。
不然时间久了,鬼知道命格光环什么时候又起作用,又给他安排各种巧合,就彻底完蛋了。
谁知道到时候,那位帮忙的剑修,还是否还在身边,还是否能继续帮他的引动阵法隔开那几个女修。
或者说,那位剑修是否能抵挡得住命格光环发挥的作用。
萧凌专注运功的时候,洛青整整守了他三天。
她一直守在那儿,没有离开。
萧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虽然专注于运功祛除中的药,但一直有意无意的留了少少的一分心思关注外面。
自然发现了,每当命格光环作用开始发挥作用,几个女修又朝着他这个方向行进,且与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一脚又踩进其它阵法里。
被传送远离,或者被引导着往反方向离去,或是被围困许久后,在脱离阵法的时候,却逐渐远离他。
和最开始的时候一样,是那位剑修出手了。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一个毫无交集的剑修,这样出手相助。
就算这位剑修出手帮他因为别的什么,他还是很感激他。
若不是他,这三天里,他的清白怕是真保不住了。
药性祛除之后,他睁开眼睛,朝着之前感应到的气息所在方向看去。
“谢谢!”
他想说一声谢谢,却不知道对方能否听到,但他还是说了。
洛青披着顾寒舟的马甲,守了萧凌师兄三天后,察觉到对方已经彻底祛除中的药物,脱离最危险时刻后,就悄然离去了。
后来萧凌遇到剑修顾寒舟后,终于发现原来那天帮了他的人。
而洛青披的马甲顾寒舟却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丝毫不认识萧凌。
萧凌几次想找机会道谢,却又不知该如何提起那件事,毕竟那天的情形实在太过尴尬。
而且,顾寒舟顾道兄似乎在假装不认识他。
或许,顾道兄有什么顾虑。
顾虑着这个,他只能把这份感激放在心里,想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还他这个人情。
此刻,他盘膝坐在秘境中心附近自己挖出来的洞府中,想起那天的情形,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庆幸自己一直都在坚持不受命格光环的影响,一直都在认真修自己的道。
若是在那天,他放弃了坚持,任由那些女修靠近,那他走的修仙路,恐怕就不再是自己的路了。
他庆幸自己很幸运,总是在关键时刻,有人出手相助。
帮着他隔开那一个个被命格光环引导到身边的女修。
他也庆幸,自己还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着。
无论命格光环如何,他始终相信,自己的道,要自己走。
萧凌收回思绪,闭上眼睛,继续运功修炼。
而在另一处的洛青,放下茶杯,目光穿过夜色,望向远处。
她只知道,那天她做了一个选择,一个她觉得对的选择。
毕竟萧凌师兄一直都不喜欢被女修环绕。
洛青隐瞒了关于萧凌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自己在千峰石林中的经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后来摸清了门道,反倒觉得那些阵法挺有意思。”
她端起茶杯又继续抿了一口。
“有些修士想借着阵法之便算计我,我就顺手引动了他们身边的几座困阵,让他们在里面转了三天三夜。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陆归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点头:“能反客为主,借力打力,看来你在阵法上的造诣确实精进了不少。”
万俟钧则直接笑出声来:“让想算计你的人反被阵法困住,这事儿你做得好。
就该让他们知道,我太华宗的弟子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放心之色。
洛青虽然是师妹,但行事向来稳妥,既然能在千峰石林中游刃有余,那他们也就不必过多担心了。
只是忽的陆归远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来得突兀,引得另外两人都看向他。
“陆师兄,怎么了?”洛青好奇地问道。
陆归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你们都知道,我前段时间去了八大凶地之一的黑沙漠。”
三人点点头。
黑沙漠的名头他们自然听过,那是修仙界公认的八大凶地之一,据说风沙漫天,寸草不生,寻常修士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
“那地方确实凶险。”
陆归远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风沙漫天不说,还总是无端端地起风。
那风锋利得很,比寻常的飞剑还要厉害,稍有不慎就会被割得遍体鳞伤。”
万俟钧听得来了兴趣:“这么厉害?那你进去之后是怎么应对的?”
陆归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练剑。”
“练剑?”万俟钧一愣。
“对,练剑。”
陆归远点点头,“那风虽然锋利,但只要掌握了规律,反倒是个练剑的好地方。
风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如何借风之势练剑,如何在风中稳住剑势。
这些都是在外面练不出来的。
我在那儿待了两个月,剑法倒是精进了不少。”
洛青听得认真,心中暗暗佩服。
能在凶地之中想到借环境练剑,陆师兄的心性果然非同一般。
然而陆归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表情微微一僵。
“练剑之余,我也做了一些别的事。”
陆归远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们知道,黑沙漠虽然是凶地,但也有一些修士会进去碰运气。
有的是为了寻找机缘,有的是为了历练,还有的……是冲着别人去的。”
万俟钧眉头微皱:“有人想算计你?”
“嗯。”陆归远点点头,“我刚进去没多久,就发现有筑基期修士在暗中跟着我。
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他是有意为之,而且是被我意外斩杀其它劫修获得的血色玉牌吸引过来的。
我自然就想找个机会对其下手。”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叹了口气,这回叹气里的郁闷更明显了几分。
“然后呢?”洛青追问道。
“然后我就想了个办法。”陆归远说,“我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装作在休息,实际上是在等他上钩。
结果,我这些动作都多余了,人家就是冲我来的,不做这些动作,他也会来。”
万俟钧眼睛一亮:“然后师兄你把他收拾了?”
万俟钧也曾被血色玉牌引来筑基期修士。
他虽然重伤了对方,却逃脱了。
但当时情况的确危险,而且他当时也受了重伤。
虽然陆师兄收拾的筑基期修士,并不是重伤他的那个。
但都是被血色玉牌吸引过来的筑基期修士,应该是同伙。
陆师兄也算是帮他报仇了。
陆归远点点头:“对,不仅仅收拾了他,我还一连收拾了四个。”
“什么,一连四个?”万俟钧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筑基期修士啊!陆师兄,你厉害啊!”
说着,朝陆归远竖起大拇指。
旁边的洛青,也连连赞叹的看着萧凌。
陆归远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反而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心:“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什么问题?”洛青问道。
“我只收拾了四个。”陆归远一字一顿地说。
“那片黑沙漠里,不可能仅有四个筑基期修士。
可从那以后,无论我怎么勾引,那帮人再也不上当了。”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烦恼。
“我在那儿又待了半个月,换了各种方法,装作受伤,装作落单,装作在寻找什么机缘。
明明手中还得到了新的血色玉牌。
可那些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远远看到我就跑,根本不给我机会。
你们说,他们怎么就不上钩了呢?”
洛青和万俟钧对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们看向陆归远,发现这位师兄脸上的郁闷之色是认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不解和不甘。
他是真的在烦恼为什么那些人不上钩了。
洛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她心想:陆师兄,你是天骄中的精英,战力恐怖,一剑能劈开半个山头的那种存在。
你宰了人家四个筑基期修士,人家剩下的那些能不跑吗?
人家那帮人还敢再靠近你吗?
还敢再上你的钩吗?
怎么可能还敢回来送死?
万俟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嘴角抽搐得比洛青还厉害,但他忍住了没说话。
陆归远见两人都不吭声,越发郁闷了:“你们说,是不是我勾引的方式不对?
我后来换了七八种方法,每一种都挺像的,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洛青忍不住开口:“陆师兄……”
“嗯?”
“你有没有想过,”洛青斟酌着措辞,“他们不是看不出来,而是不敢再靠近你了?”
陆归远一愣:“不敢?为什么不敢?”
洛青深吸一口气:“因为你一口气宰了四个筑基期修士。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煞星级别的存在了,谁敢再来招惹你?”
陆归远皱起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