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姑娘,程姑娘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程穗宁心头微疑,迈步走了出去。
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牵着马立在门外,正在朝内张望,见她出来,忙道:“敢问可是程穗宁,程姑娘?”
程穗宁点头:“正是,请问您是?”
男子拱手道:“小人名叫孟同,是帮阮老板跑腿的。”
“阮老板让我来给你带个信,说你做的洗发皂卖得极好,已经全数卖光,她还收了不少客人定金,叫你尽快赶制一批出来,带着货去镇上与她签正式契约。”
程穗宁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好,好!多谢小哥特意跑一趟,不知阮老板可有说要多少数目?”
孟同笑道:“数目未曾细说,姑娘尽管做便是,有多少,我们老板都吃得下。”
“既如此,等我备好货,便立刻送往镇上。”
“好,那小人先回去复命。”
程穗宁目送孟同策马离去,转身便快步回屋,将这好消息一五一十说给家人听。
一家人听了,无不面露喜色,纷纷为她高兴。
程柏当即起身:“我这就出去,帮你采买做洗发皂所需的原料。”
程穗宁点头:“有劳三哥。”
其余家人也纷纷开口,都要来搭手帮忙,一时间,全家齐上阵,只等着尽快把洗发皂赶制出来。
程穗宁加紧赶制,即便催得紧,也依旧按原步骤一步步来。
做生意最看重品质,难得遇上阮老板这样爽快的合作方,她绝不能因货品粗糙寒了对方的心。
制作、晾晒一道道工序下来,也耗了不少时日。
一口气赶制出六十块洗发皂,程穗宁估摸着,这数量足够卖上一个月。
正巧那日家中黄牛不用下地,她回来的时候也打算再买些东西,便让大哥程山便套上牛车,亲自送她。
程穗宁抱着装好的洗发皂坐上牛车,朝家人们挥手:“大家等着我的好消息!”
程山笑着扬鞭,牛车缓缓驶离村子。
不多时便进了镇,程穗宁怕在正门卸货影响凝香阁生意,特意让程山绕到巷子里,将车停在后门。
她跳下车,上前轻叩门板。
很快有下人来开门,那人之前见过程穗宁,也知道阮飞燕对她态度和善,不敢怠慢。
“我送新一批洗发皂来了,想求见阮老板。”
“程姑娘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下人匆匆进去后,程山下意识整了整衣裳,拍掉身上灰尘,神色有些紧张,生怕自己给小妹丢脸。
不一会,下人便来请程穗宁进去。
程穗宁应了声好,与程山一人抱着一半洗发皂往里走,牛车则由那名下人在原地看管。
程山头一回来这样的地方,只觉得处处都透露着精巧。
可没走多远,便有下人迎上来,屈膝行礼:“里头是内院,不便让陌生男子进入,劳烦您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带您去前头喝茶歇息片刻。”
程穗宁转头对程山道:“大哥,你便跟他们去歇息吧,等走时我再去喊你。”
程山连忙点头应好,将怀里的洗发皂递给下人,跟着引路的人往前头去了。
程穗宁则抱着剩下的洗发皂,跟着通报的下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道垂花门,绕过一架上好的紫檀木插屏,这才发觉,下人领她来的不是议事厅,而是阮飞燕的寝屋。
屋内燃着不知名的细香,气息沉静微甜。
阮飞燕正趴在软榻上,一袭家常藕荷色绫袄,长发散在肩侧,身后跪着个丫鬟,正不轻不重替她按着肩背。
程穗宁捧着洗发皂站在门外,一时有些拿不准该进还是该退。
下人已轻声通禀:“主子,程姑娘到了。”
阮飞燕懒懒睁开眼,眼尾犹带三分睡意,见是程穗宁,抬起手摆了摆:“进来,坐。”
程穗宁依言走进屋,将洗发皂搁在一旁的桌案上。
阮飞燕支起身,示意丫鬟退开,随手理了理衣襟,朝她笑道:“方才那阵正按到舒服处,舍不得挪身,索性叫下人直接领你过来了,你别见怪。”
“燕姐说笑了,怎会怪您。”程穗宁连忙应声。
阮飞燕起身趿上软底缎鞋,走至案边,示意她把货取出来验看。
程穗宁解开包袱,将洗发皂一一取出,码放整齐。
阮飞燕拿起一块,指尖摩挲着皂体,见工艺比先前愈发成熟规整,当即满意点头:“宁宁,你做事,我放心。”
“多谢燕姐信任,我定竭尽全力,不敢有半分马虎。”程穗宁诚恳说道。
阮飞燕把皂放回案上,倚着桌沿同她说话。
“你那洗发皂当真好用得很,我起初只是推荐给几位老主顾试用,谁想她们一用便爱不释手,当场就各买了一块回去。”
“后来她们在一处聚会,互相一提,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便全都找上门来买。如今在这镇上,能用上我凝香阁的洗发皂,都成了一件时兴的事。”
她又接着说:“我定的价是五百文一块,本还担心有人嫌贵,可那些人争相抢购,半点不觉得价高。”
程穗宁听了,心中并无意外。
这洗发皂本就是前所未有的新鲜物事,方圆百里只此一家,既没有旧物可以比价,也没有旁人能够仿造。
再加上放在全镇最高档的凝香阁里,与上等胭脂、细料香膏摆在一起,寻常人只敢远观,能用得起的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女眷。
价钱高非但不影响售卖,反倒衬得此物金贵稀罕,更能显出身份差别。
她温声道:“有燕姐从中帮忙周旋,我自然不担心洗发皂的销路。”
阮飞燕与她清算账目:“头一批三十块,卖价五百文一块,统共十五两银子。按咱们说定的代销四六分,我抽六两,你拿九两,扣掉上回我预付给你的五两定钱,今日再结四两给你。”
程穗宁点头应好,又问道:“那接下来,是继续走代销,还是批货?”
阮飞燕干脆道:“这洗发皂卖得这般红火,自然是批货,你今日带了多少过来?”
“六十块。”
“好,那这六十块便都留下,每块我按三百文给你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