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终于开口。
“米迦拉，喜欢一个人，不是交易。”
米迦拉愣住了。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但感激不是爱。”沈说，“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就像你无法控制你的心一样。”
米迦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苦，很绝望。
“我明白了。”
她张开翅膀。
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覆盖了她的翅膀，正在向她的身体蔓延。
“既然得不到你，那就让你永远记住我。”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圣光，是暗光。
“她要自爆。”沈的脸色变了，“带着暗魔法的力量自爆，方圆百里都会夷为平地。”
林安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能阻止吗？”
沈摇头。
“来不及了。”
他转身，抱住林安溪。
“闭上眼睛。”
林安溪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看见江屿深站在她们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米迦拉。
他的背后插着那把黑色的剑。
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江屿深！”林安溪冲过去，扶住他倒下的身体。
江屿深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淡，像以前一样。
“林师姐……”他的声音很轻，“我终于……保护你一次了。”
林安溪的眼泪涌出来。
“你别说话，我救你——”
“没用的。”他摇头，“剑上有暗魔法，已经……侵蚀了我的心脏。”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抚过她的脸。
“林师姐，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林安溪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就好。”他笑了，“那就……好。”
他的手垂下去。
眼睛闭上。
林安溪抱着他，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伸出手，按在她肩上。
无声的陪伴。
江屿深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林安溪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不说话，只是机械地工作。
配制药剂，救治伤员，做一切需要做的事。
沈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工具，在她发呆的时候陪她坐着。
第七天，战斗终于结束。
暗魔法军团被击退，圣殿保住了。
但损失惨重——天使军团伤亡过半，无数平民丧生，江屿深也死了。
林安溪站在废墟上，看着远方。
那里是血族的方向。
江屿深的家。
她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终于保护你一次了。”
眼泪又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不能哭。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她不能辜负。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林安溪。”
“嗯？”
“你想去血族吗？”
林安溪愣了一下。
“什么？”
“送他回去。”沈说，“他是血族王，应该葬在血族的土地上。”
林安溪沉默了几秒。
“好。”
沈看着她。
“我陪你去。”
林安溪转头看他。
“你？”
“嗯。”沈点头，“我是圣子，去血族吊唁，合情合理。”
林安溪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
“嗯？”
“谢谢你。”
沈摇头。
“不用谢。”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安溪，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林安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真诚的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好。”她说。
血族领地，在王都北方的暗夜森林深处。
林安溪和沈骑着天使族的飞马，三天后抵达森林边缘。
已经有血族使者在等候，见他们到来，恭敬地行礼。
“圣子殿下，林安溪小姐，请随我来。”
他们穿过森林，来到血族的王城。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无数血族。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丧服，表情肃穆。
看见林安溪，许多人的眼神都很复杂——有敌意，有好奇，也有审视。
林安溪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跟着使者，来到王宫。
江屿深的遗体已经被送回，放在大殿中央的水晶棺里。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林安溪走到棺前，看着他的脸。
那个红眼睛的少年，那个会小心翼翼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的少年，那个收到蜂蜜牛奶会脸红笑的少年……
现在，静静地躺在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很冷。
“江屿深。”她轻声说，“谢谢你。”
眼泪滑落，滴在水晶棺上。
她站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小姐。”一个年长的血族走过来，“王临终前，有一封信留给您。”
他递过一个信封。
林安溪接过，拆开。
信很短:
“林师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
我这一生，最开心的事就是遇见你。
你教我炼药，给我喝你的血，陪我度过那些孤独的日子。
你不知道，那些时光对我来说，有多珍贵。
我知道你喜欢容寂，也知道你对圣子有感觉。
没关系。
我只要能在你心里，占一个小小的位置，就够了。
林师姐，你要好好的。
替我看看这个世界，替我尝尝那些没尝过的美食，替我去那些我没去过的地方。
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你。
江屿深”
林安溪看完，将信折好，贴在胸口。
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走过来，默默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林安溪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沈。”
“嗯？”
“我好累。”
沈的手微微收紧。
“那就休息。”
“休息不了。”她睁开眼，看着水晶棺里的江屿深，“他死了，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沈说，“是因为他的选择。”
林安溪沉默。
“林安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沈的声音很轻，“江屿深选择了保护你。这是他的路，不是你的错。”
林安溪没有说话。
沈将她揽进怀里。
“哭吧。”他说，“哭出来就好了。”
林安溪靠在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