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哪里见过猪八戒这般主动谦让的样子,这事透着一股子古怪。
他抱着胳膊,斜睨着八戒,似笑非笑。
“呆子,你老实交代,又在肚子里憋什么坏心思?”
猪八戒当即把头一抬。
“哎,猴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俺老猪是那种爱耍心眼的人吗?”
“我这是看师傅、师弟一路奔波太过辛苦,想着让你们先饮用罢了。”
几人刚到河边。
唐僧站在一旁,全然不知这河水的蹊跷,望着清澈的河水,还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孙悟空眼睛多尖啊,立马眯了眯,盯着河面琢磨起来。
“河水有问题?”
猪八戒心里偷着乐坏了,表面装得一脸没事人一样。
“哪能有啥问题!”
“你看这河水清清亮亮的,再正常不过了。”
说完还特意伸手捧起一捧水,凑到孙悟空跟前显摆。
“猴哥你自己看!多干净!猴哥你就是多心!你赶紧喝点!要不俺给你打水喝?”
他今天实在太殷勤了。
殷勤得离谱。
不管是唐僧还是沙僧,全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平时的猪八戒,又懒又馋又贪便宜,啥好事都先顾着自己。
今天居然主动让水、还抢着帮忙打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悟空嘴角轻轻一勾。
“行,这么好喝的水,那你下去喝。”
他直接抬脚“哐当”一下,把猪八戒狠狠踹进了河里!
“扑通”一声大水花炸开!
猪八戒瞬间在水里扑腾起来,手脚乱划,嘴里哇哇大叫。
“臭猴子!你故意的!你没有心!”
他一边拼命挣扎往岸边漂,一边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生怕一不小心喝进去中招。
岸边的唐僧看得一脸无奈,连忙开口劝:“悟空,有话好好说便是,怎的突然动手伤人!”
……
唐朝,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太平公主抬眼望向殿外,心里暗自琢磨。
按日子算,母皇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武则天去万界景区上班这件事,早就跟太平交代过。外头的一应动静,太平也一直在帮忙遮掩,半点风声都没往外漏。
没过多大一会儿,武则天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回到了寝殿。
太平连忙上前迎上去:“母皇,您回来了。”
武则天微微点头。
脸上还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
这几日她天天往景区跑,朝堂上的奏折早就堆得老高。
太平开口汇报:“母皇,这几日各位大臣递上来的奏折,我全都给您归置好,放到书房里面了。”
“您是现在过去批阅,还是先稍作歇息片刻?”
武则天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国事要紧,现在就去书房。”
这几天没有上朝,积压的公务定然不会少。
太平十分懂事,躬身说道:“那母皇便好生忙碌,儿臣先行告退。”
她本来打算退下去,不去打扰母皇处理公事。谁知武则天开口叫住了她:“你跟朕一同去书房。”
太平当场愣在原地,满脸意外。
处理奏折乃是朝堂公事,母皇竟然要带上自己?
她心里虽疑惑,却不敢多问。
立刻恭恭敬敬应下。
“是,母皇。”
两人走进书房,太平十分懂事,反手轻轻关上房门,远远站在角落,不敢上前打扰。
武则天坐到案前,埋头翻看着一堆堆厚厚的奏折,一页一页仔细阅览。
过了一会儿。
她才抬起头,看向站在远处的太平。
“怎么不过来?”
太平猛地一怔,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满是不确定。
“母皇,您……是在叫儿臣?”
武则天淡淡开口:“这里除了你,还能有旁人?过来,站到案边。”
太平心里满是诧异,脚步轻轻挪过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配远远候着,万万没想到母皇会叫到跟前来。
武则天随手拿起一份奏折,递到她面前。
“你平日里只帮我整理文书,只知收纳,却不曾细看内容。今日,便学着看看。”
“学…学着看?”
太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伸手接过奏折的时候,手都微微有点发颤,眼底全是震惊。
她长这么大,虽说常帮武则天整理文书,可从来没有机会触碰真正的朝堂奏本。
这些都是朝中大臣密呈上来的要事,寻常皇子都不见得能随便翻看。
太平低头,认认真真把奏折铺开。
这份是地方官员递上来的,说道当地遇上水灾,粮仓损耗,百姓流离,可州府库房存粮不足,请求朝廷调拨粮食赈灾,同时还参了当地一名官员,说此人借机克扣救济,中饱私囊。
太平看完,眉头不自觉皱起,心里沉甸甸的。
武则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完了?若是换作是你,这件事,你会如何处置?”
太平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母皇在考教自己,不敢随口乱说,斟酌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
“儿臣以为,第一件事,得先救人。应当立刻调拨一部分粮食,先安抚受灾的百姓,不能让灾民继续受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那被参奏的官员,不能单凭这一份奏折就直接定罪。万一有人刻意诬告,岂不是冤枉了人。应当派可信的人前去当地暗访核查,查清虚实。”
“倘若确有贪赃克扣,便按律法严惩。若是诬告,也要还官员一个清白。”
说完,太平微微垂着头,心里七上八下。
“母皇,这只是儿臣粗浅的想法,不知道想得是否周全。”
武则天听完,眼底藏着几分赞许。
面上却依旧平静淡然。
“思路还算稳妥,懂得先安民、再查案,不算妇人之仁,也不鲁莽武断。”
她指尖轻轻点在奏折克扣粮款的字句上。
语气缓缓提点。
“可你只看到了表面的灾情与贪腐,漏了最关键的根基。”
太平立马抬头,眼神紧张又认真:“请母皇赐教。”
武则天翻了一页奏折,淡淡开口:“此地年年汛期有水灾,历届官员只懂临时赈灾,从未修缮河堤、加固堤坝。年年赈灾、年年耗粮,这才是祸患根源。”
“你方才只想着调粮查人,却没想过根治隐患,来年大水一来,照样生灵涂炭、国库损耗。”
太平瞬间恍然大悟,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满是震撼。
原来朝堂治国,从来不是解决眼前小事这么简单,还要着眼长远、根除后患。自己的格局,比起母皇实在差得太远。
她连忙躬身:“儿臣愚钝,思虑太过浅显,多谢母皇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