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婉言说完这句话,也不得时予安辩解,踩着高跟鞋,便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只剩下了顾棉棉和时予安。
茶山要关了吗?
想到这里,顾棉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你刚刚为什么不跟你奶奶说实话啊?”她问时予安。
“有什么好说的?我奶奶就是那么个人,她这么多年在工作上习惯了强势,没来就没多大的事,她逮着就上纲上线的。
免得生出事来,麻烦。”
“怎么会没多大的事?”顾棉棉说。
“可事关你们家三代单传,事关……你们家的家产由谁继承呢……”
“呵呵……”
时予安听到她这个话,冷笑了两声,也不知是自嘲还是真的觉得顾棉棉的话很有趣。
“这个,大概只有我奶奶更在意吧。”他说。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挺感谢你的,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不怪我,还帮我遮掩。”眼见气氛开始松快下来,顾棉棉话锋一转,带这些认真道。
“你不用这样……”时予安说。
“这件事,本来也是我有错在先,我都说了,你打我、骂我,我都认!我一个男人,总不能因为你把我脑袋打破了就反悔吧?”
“不过……”
他说着翻过身看向她:“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你可以给我做女朋友补偿我。”
“你又来?”
顾棉棉见他又没了正形,顺手又是一把想要把他推开。
“嘶……”
时予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痛……”
“得了吧,你少装了……”
这演技,太拙劣了,骗骗他奶奶也就算了……
“不是啊!”时予安却说:“你碰到我的输液管了!”
“啊?是吗?”
顾棉棉定睛看去。
“啊呀,血液回流了!”
“怎么办?怎么办?”
“医生!!!”
她转身朝着病房外头跑去。
“喂!!!”
他身后的时予安一脸的无奈。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丫头整死……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死在她手上他也心甘情愿……
时予安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了,谢天谢地,老太太最在意的时家传承没有断。
但是茶山真得关了……
容婉言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而且时予安很了解他妈妈,她的手段狠毒且不讲情面,她要是接手这件事,茶农们更不好过。
与其这样,倒不如他自己做个了断。
遣散那天,时予安叫了顾棉棉来陪他。
顾棉棉也觉得,这件事有自己的责任,她应该来的……
时予安还不错,每个人都给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茶农们也没说什么,领钱的时候每个人倒对他还客客气气的。
只是……脸上不免多些愁苦,那个采茶女依然带着孩子一块儿,可,再不似那天那样笑得明媚。
“时总……”
有个五十多岁的茶农拎了一提鸡蛋,还有两桶茶油进来。
“这么多年,一直受您照顾,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今天最后一遭了,往后不知道能不能见着,这点东西,您千万别嫌弃……”
“你这是干什么?”
时予安自然是不要,只道:“你何必给我送东西?我又不缺这个,你们自己的日子都不富裕,这些东西,留着自己吃吧。”
“那不一样,一码归一码,您不缺是你的事,我要给是我的心意,时总,这些年,您对我们的好,我们心里都有数,这东西,您千万收着,您收着,我心里踏实。”
茶农说的这些话,很难不让人动容,时予安做这些事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支持,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
只有看到眼前这些茶农,听到他们的心里话,他才能确认,他做的,都是对的。
可是……
“有什么好的?这不是马上就要关了吗?”时予安苦笑了一声,说。
“唉……”茶农叹了口气。
“这一天,迟早都要到来的,这茶卖得好不好,能不能挣钱,我们还能不知道吗?时总,你能开这么多钱,该我们的工资福利一分不少,甚至比外头还高些,这已经很不错了。
您呐,别太自责了,人要把什么责任都揽自己个儿一个人身上,这辈子就太难了……”
茶农这话说得是不假,但他要是不整这出还好,他这么一整,时予安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沉闷着不说话。
顾棉棉坐在副驾驶,看着他低眸看车的侧脸,想起这些日子,都是她心情不好,时予安安慰她,这一次他难受了,她也该做点什么才是。
于是心血来潮。
“走,去你家!”
“去我家?干什么?”
“做饭啊!刚才茶农不是给你送鸡蛋了吗?这种农家鸡蛋可好吃了,我再给你炒两个菜,咱好好吃一顿。”
“你会做菜?”时予安问。
“你开什么玩笑?我不想想我小姑是干什么的?我能不会做菜?”
顾棉棉可没说假话,一般会吃的人,就一定会做,再说了,田月禾每天捣鼓吃的,顾棉棉经常给她打下手,就算是看,也看会了。
两个人再一次进了商场,这一回,顾棉棉买了更多的东西,回到家,就把时予安的冰箱、厨房,塞得满满当当的。
而后,她便一头扎在灶台边,开始麻利地摘菜、切菜。
时予安的家是开放的厨房,他就坐在岛台那里托着腮看她。
她穿着围裙,头发被随意扎起,她不施粉黛的脸格外地莹润、白皙,也不知是窗外的阳光太好,但是厨房的烟火熏的,让她的脸上红扑扑的,却另有一种带着烟火气的娇媚。
很快,几道菜就上了桌。
清蒸石斑鱼、百合炒虾仁、白灼菜心、洋葱炒鸡蛋,最后还有一个汤品,石斛麦冬瘦肉汤……
不算复杂的菜,但卖相很好看,有荤有素有汤,搭配得也很好。
“这些菜,你两个小时就做好了?”时予安惊讶地问。
“是啊,尝尝?”
顾棉棉一双筷子递过去。
时予安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真的很好吃……
跟饭店那些浓油赤酱的做法不同,顾棉棉的菜偏清淡,但很好地保留了食物的本味儿,火候也掌握得很好。
她是天生的做饭人,饭菜做到这个程度,光靠勤学苦练没用,得有天赋……
怎么办,更离不开她了……
“顾棉棉,算我求你了,你就当我女朋友吧!”
两碗饭下肚,时予安彻底吃舒坦了,已经忘记先前遭的罪了,开始旧事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