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距离江凡出境还有半个小时。
化妆间内。
江凡生无可恋地坐在化妆镜前，一名年轻女孩正在为他化妆，可这会儿，他压根懒得多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目光一直盯着坐在侧面的于明川，每隔两三分钟，他就要问一下不久前那段采访录像在网上的发酵情况。
“于哥……”
“没完了？”
等江凡再次开口的时候，于明川黑着脸打断道：“锦瑟，你这都问了多少次？一会问一次，一会问一次，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江凡嘴角隐隐抽动：“于哥，你这分明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网友们骂的又不是你，他们骂的人是我，你当然不急了。”
于明川反驳道：“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有因必有果，谁让你先骂别人假粉丝的？眼下的情况就是你应得的报应。”
江凡眼睛一闭：“我真服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般喜欢说风凉话的编辑！”
于明川冷笑一声，“我也服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般没脑子的作者！”
这般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听得负责化妆的小姐姐满脸古怪，“咳……那个，两位老师，你们别吵了行不行？再吵下去，我连妆都不会化了……”
于明川摆手，“美女，你化你的，我们吵我们的。”
江凡生无可恋地发出一声长叹：“小姐姐，你继续化吧，我不和狗一般见识。”
于明川脸色黝黑，“锦瑟，你大爷的！”
“你大爷！”
“你他妈……”
“你他妈！”
化妆小姐姐彻底没了脾气。
不劝还好，至少两人还停留在斗嘴程度，可是被她这么一劝，两人可倒好，直接开骂！
再怎么说，两人也都是文化从业者。
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文人相轻？
就在这时，胡承文推门而入，正好撞到两人骂骂咧咧的一幕，神情顿时变得极为古怪，“咳……锦瑟，明川，你们干什么呢？”
于明川尴尬一笑，“总编……锦瑟说化妆太无聊，所以我们俩稍微活跃一下气氛。”
江凡嘴角一扯，暗暗翻了个白眼，“总编，这种鬼话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实话跟你说吧，我编辑不尊重我，你作为总编可一定要为我讨个公道，你也知道，作者可是弱势群体！”
胡承文眼睛瞪大，“弱势群体？谁是弱势群体？”
江凡脱口而出：“当然是我。”
胡承文嘴角不住地抽动，“锦瑟，要说别人是弱势群体我还信，至于你是弱势群体这种话，我是绝对不信，你还弱势？放眼整个网站，包括郑总在内，哪个对你不是客客气气的？”
“明明…弱势群体是我们……”
江凡：“……”
好家伙！
胡承文这番话……分明就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于明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还是总编看待事物的眼光准，锦瑟，在你面前，我才是弱势群体，还我骂你，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不是我故意要在总编面前告你状，实在是你平时干的不叫人事。”
说到这，他的脸上摆满了委屈，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胡承文的胳膊，惨兮兮地告状道：“总编，你是不知道锦瑟平时是有多么嚣张跋扈，这家伙没事就叼我两句，没事就叼我两句，整天跟训孙子一样训我，唉，说起来都是泪……”
江凡：“？？？”
呸——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不要脸，没想到于明川竟然比自己还要不要脸！
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胡承文神情更加古怪。
锦瑟的话，他不信。
于明川的话，他同样不信。
突然，站在一旁目睹了两人骂架全过程的化妆师小姐姐忍不住嘀咕了句：“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
一时间，无论是江凡还是于明川，脸色都有些尴尬。
这一幕，颇为滑稽。
胡承文嘴角隐隐扯动了下，“那个……你们别吵了，让人看笑话，尤其是你，锦瑟，你现在可是全国闻名的大作家，大作家就要有大作家的风度。”
“还有你，明川，你少说两句怎么了？你和一般的作者吵也就算了，可锦瑟是一般的作者吗？”
江凡无所畏惧道：“没关系，别人笑话就笑话，反正我现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什么意思？”
胡承文听得一脸懵，眼见江凡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目光看向了于明川。
注意到胡承文的眼神，于明川倒也不敢隐瞒，把不久前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当胡承文听完以后，神情格外精彩，这下子，他终于明白刚才锦瑟为什么说自己是个笑话了。
半晌儿，他才憋出一句：“……没事，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不过是一个……一个美丽的误会。”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黑红也是红嘛。”
最后这句话，成为了压死江凡的最后一根稻草，脑袋一耷拉，仿佛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一样。
于明川心中暗乐，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憋了数秒才算是控制好情绪，装模作样地出声安慰：“锦瑟，这件事确实不用太过于在意，我觉得总编说的在理，黑红也是红，我倒是想黑红，关键是没这个机会啊，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凡抬头看向于明川，嘴角隐隐抽动：“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于明川咳嗽了声，“好了好了，现在都八点四十分了，距离你九点登场还有二十分钟，赶紧化妆吧。”
江凡幽幽道：“于哥，小钢炮的那条视频现在点赞多少了？”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也就五六七八九万。”
江凡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着化妆师歉意一笑，“稍等一分钟。”
说完，他拿出面前化妆台上的手机，点开抖海，搜索小钢炮。
当搜索结果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于明川！你管这叫五六七八九万？”
于明川乐呵一笑，“五加六加七加八加九，刚好等于三十五万，也没什么错啊。”
常言道，说话是一门艺术。
江凡：“……”
李奶奶的！
他并不是在生于明川的气，也不是在生这个‘小钢炮’视频博主的气，而是在生抖海的气。
草——
一条毫无内容的分析视频，竟然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获得了三十五万的点赞？
抖海的推流机制……简直就是智障！
这次……
恐怕真的要全网黑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