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小院 · 书香守岁
与此同时,京郊那打通了的二进小院内,亦是灯火可亲。
这里没有将军府的煊赫排场,却自有一股清贫中透出的温馨与书卷气。
堂屋正中同样设了香案祭祖,只是供品简单许多。
贾政和王夫人坐在上首,皆穿着半新的家常衣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平静与一丝宽慰。
宝玉穿着一身青布棉袍,气质沉静,正与坐在身侧的黛玉低声交谈。
黛玉穿着一件浅碧色的绫袄,外罩着月白比甲,气色比在贾府时好了不少,眉宇间那抹轻愁淡去,更添娴雅。
紫鹃和麝月在一旁张罗着碗筷,桌上摆着的虽只是几样家常菜蔬,一碗炖鸡,一条鱼,却也整治得干干净净,热气腾腾。
“。。。听说‘启蒙斋’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待开春?”贾政抿了一口粗茶,问宝玉。
宝玉忙恭敬答道:“是,父亲。桌椅都已备齐,教材也抄录了些,邻里有七八户人家表示愿意送孩子来。”
贾政点了点头:“嗯,万事开头难,贵在坚持。你既立志于此,便不可半途而废。” 语气虽淡,却已是极大的支持。
王夫人看着儿子和儿媳,又看看这虽简陋却安宁的家,轻轻叹了口气,却是满足的:“如今这样,也好。。。平平安安就好。”
她夹了一筷子鸡腿肉放到宝玉碗里,又给黛玉夹了块鱼,“你们都多吃些。”
黛玉柔声道谢:“谢母亲。”
她与宝玉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的年夜饭没有珍馐美馔,却有相知相守的宁静与对未来的共同期许。
饭后,一同守岁,烛光下,身影各成双,岁月静好。
竹意居 · 田园温情
城外竹意居,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凤姐早就带着巧姐儿、平儿以及城里的几个得力下人过来了,与常驻在此的宋嬷嬷、刘姥姥和板儿汇合。
庄子里地方宽敞,堂屋里烧着热炕,暖烘烘的。
年夜饭就摆在炕桌上,菜色虽不比城里精致,却都是庄子上自产的鸡鸭、新杀的猪羊,以及地窖里储存的菜蔬,量大实惠,充满了乡土气息。
一大盆喷香的猪肉炖粉条,一只肥美的红烧肘子,几样清炒时蔬,还有刘姥姥亲手蒸的大白馒头,香气扑鼻。
凤姐脱去了往日华丽的服饰,穿着一身利落的枣红色棉裙,指挥着张材家的和小吉祥布菜,眉宇间是当家人特有的干练与一丝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巧姐儿穿着新做的红棉袄,像年画上的福娃娃,兴奋地坐在刘姥姥身边,听她讲乡下的趣闻轶事。
“姥姥,板儿哥哥说开春带我去掏鸟蛋,是真的吗?”巧姐儿仰着小脸问。
刘姥姥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我的小姐儿,那还有假?等开了春,地里头好玩的多着呢!”
她如今在庄子上颐养天年,带着板儿,日子过得舒心,对凤姐和巧姐儿更是感激不尽。
平儿忙着给巧姐儿盛饭添菜,看着凤姐和巧姐儿脸上真切的笑容,看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心中亦是满满的踏实。
这里没有高门大户的规矩束缚,只有主仆融洽、亲近自然的温情。
凤姐举杯,虽只是庄子上自酿的米酒,却喝得畅快:“来,咱们也过个热闹年!愿来年风调雨顺,大家都平平安安!”
暖心舍 · 慈悲共度
而在南城胡同的暖心舍内,今晚更是格外的温暖。
鸳鸯早已带着人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贴了红纸黑字的“福”字,檐下也挂起了两盏红灯笼。
正堂里,拼起了几张长桌,桌上摆满了菜肴。
虽大多是素菜,却也有慈善堂自己养的鸡下的蛋做的蛋饺,有豆腐坊送来的新鲜豆腐做的丸子,有附近农户送来的白菜萝卜,还有晴雯特意让人从将军府送来的几样荤菜,算是打了牙祭。
堂内坐满了人,有慈善堂收留的孤寡老人,有无家可归的妇人,还有一些在蕙质女学读书识字的孩童。
虽然大家境遇坎坷,但此刻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悦和对收容之恩的感激。
鸳鸯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色棉袍,如同大家长一般,招呼着众人吃菜,又给孩子们分发糖果。
迎春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帮着照顾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吃饭,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
她的针线好,年前还给堂里几个最小的孩子每人做了一顶虎头帽,此刻戴在孩子们头上,更添了几分童趣和年味。
“大家尽管吃,不够还有!今天过年,咱们也热热闹闹的!”鸳鸯扬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个被收留的老婆婆抹着眼泪道:“多谢鸳鸯姑娘,多谢晴雯夫人。。。要不是有这个地方,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鸳鸯忙安慰道:“婆婆快别这么说,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来,尝尝这白菜炖豆腐,暖和。”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慈悲与感恩交织,构成了一种别样的、深厚的亲情。
这里的团圆,是对“善”与“生”的礼赞。
夜色渐深,京城各处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最终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送走了旧岁,迎来了新的一年。
无论身处何地,是钟鸣鼎食之家,还是清贫书斋,是田园庄户,还是慈善之堂,在这一夜,都被同一份对团圆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温暖着。
过去的悲欢已然沉淀,新生的希望,正随着这震耳欲聋的除旧迎新之声,在每个人心中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