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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我在红楼当CEO > 第180章 榴花开处 各怀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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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病倒带来的权力震荡余波未平,一记来自宫闱的重锤,又猝然砸向已是风雨飘摇的贾府。

这消息并非通过寻常途径传来,而是由王夫人安插在外的耳目,辗转递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王夫人正坐在炕上,听周瑞家的低声回禀近日府中用度裁减的琐事,她捻着佛珠,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忽而,一个小丫鬟引着一位不起眼的、身着半旧青缎袄的婆子悄步进来。

那婆子是王夫人陪房之一,平日专司与王府旧部及宫中一些低阶内侍的联络。

婆子神色凝重,行了礼,凑近王夫人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太太,南安太妃府里刚递出的准信,太妃娘娘。。。有意认咱们家三姑娘做义女。”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倏地停住,眼皮微微抬起,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语气却依旧平稳:“哦?太妃娘娘怎的突然有此雅兴?”

那婆子声音更低了:“说是。。。南海沿子那边近来不太平,朝廷或有和亲之议。宫里适龄的公主、郡主们。。。太妃娘娘这才想从公侯之家择一才貌双全的小姐,认为义女,以全朝廷体面。”

“和亲?”王夫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捻着佛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她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周瑞家的会意,立刻领着屋内其他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那心腹婆子。

屋内只剩下两人,王夫人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夏公公让赶紧递话出来,说太妃娘娘甚是属意三姑娘的品貌才干,只怕。。。谕旨不日便到。”

王夫人沉默了。

她靠在引枕上,目光投向窗外枯寂的枝桠,心中念头飞转。

探春,这个她一手“栽培”起来的庶女,聪敏、果决、有管家之才,原本是她手中一枚极好的棋子。

她放权让探春理家,固然有凤姐病倒的无奈,又何尝不是为了给探春增添资本,以期将来能通过她的婚事,为贾府,更是为她王夫人这一支,谋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一个嫁入高门、甚至有机会成为诰命夫人的探春,远比一个庸碌的庶女有价值得多。

可如今,这盘棋陡然被打乱了。

和亲!

远嫁南海蛮荒之地!这意味着她多年的投入,那些看似关切、实则为了离间她们母女、将探春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心血,几乎付诸东流。

一个远嫁异域、此生难归的义女,还能给贾府、给她王夫人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助益?

怕是只剩下一个“深明大义、为国分忧”的虚名罢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恼怒掠过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冷静。

她深知,这是宫里的意思,是南安太妃的决策,贾府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要思考如何在这既定的事实中,为贾府,也为自己,争取到尽可能多的好处。

“知道了。”王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下去吧,此事不可外传。”

婆子躬身退下。

王夫人独自坐在炕上,手指重新开始捻动佛珠,速度却比平时快了些许。

她在权衡,在计算。

探春若成了南安太妃的义女,身份自是不同,贾府与皇室的关系便更近了一层,或许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多一层若有若无的庇护?

虽然这庇护如同水中月,但总比没有强。

只是,可惜了探春这颗好棋子。。。

正当她思忖间,外间传来了赵姨娘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的喧哗声:“我的儿啊!这是要了我的命啊!”紧接着是丫鬟们阻拦劝解的声音。

王夫人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这个蠢货,永远只会坏事!

帘子猛地被掀开,赵姨娘头发微乱,眼圈通红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也顾不得礼仪,哭喊道:“太太!太太您可得救救三丫头!她不能去那蛮子地方啊!定是有人害她!是不是凤丫头?她自个儿不行了,就见不得我的探春好!”

王夫人冷眼看着地上撒泼的赵姨娘,心中那股因算计落空而产生的烦躁更盛。她厉声喝道:“闭嘴!无知蠢妇!胡言乱语什么!这是宫里太妃娘娘的恩典,朝廷的决策,岂容你在这里置喙污蔑?再敢胡沁,仔细你的皮!”

赵姨娘被她的厉色吓住,哭声一滞,却仍不甘心地抽噎:“可是。。。可是探春。。。”

“可是什么?”王夫人语气冰冷,“能为朝廷分忧,是她的造化,也是贾府的荣耀!你休要在这里哭丧,坏了大事!”

正训斥着,探春带着侍书,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身上穿着见客时才穿的鹅黄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袄,脸上薄施脂粉,神色平静,唯有一双俊眼,比平日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万千情绪,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只余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先向王夫人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平稳无波:“女儿给母亲请安。”

然后,她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生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告诫:“姨娘,母亲面前,岂容失仪?还不快起来。”

赵姨娘见到女儿这般冷静,更是悲从中来,还想说什么,却被探春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决绝,更有一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怨怼。

赵姨娘怔住了,讪讪地爬起身,站在一旁抹泪。

探春不再看她,转向王夫人,姿态恭顺,话语却直接切入核心:“母亲,女儿听闻了太妃娘娘之意。若此事属实,乃天家恩典,女儿。。。谨遵母亲与太妃娘娘安排。”

王夫人看着她,心中亦是复杂。

她欣赏探春的这份冷静与识大体,这证明她多年的“栽培”没有白费。

但这份冷静,也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探春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掌控的小女孩,她有自己的心思和盘算。

如今,这盘算在更大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你能如此想,甚好。”王夫人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慈爱”,“太妃娘娘看重你,是你的福气。即便。。。即便真有何安排,你也是以郡主的身份远行,于国于家,皆是荣耀。家里。。。自有我和你父亲为你做主。”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提醒探春,她的“荣耀”和“后路”,依然捏在贾府,捏在她王夫人手中。

探春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诮与悲凉,恭声应道:“谢母亲。女儿明白。”她明白王夫人的算计,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既然无法挣脱,那便只能利用这最后的“价值”,为自己,或许也为那个不争气的生母和弟弟,争取最后一点保障。她顿了顿,又道:“只是环儿年纪尚小,姨娘性子直率,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母亲看在女儿。。。远行的份上,多加担待。”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近乎直白的恳求。

王夫人听懂了,她点了点头,语气莫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探春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赵姨娘一眼,挺直着脊梁,一步步走了出去,那鹅黄色的身影在冬日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孤寂。

赵姨娘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王夫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捻动佛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她吩咐周瑞家的:“去告诉老爷一声。另外,府里上下,嘴巴都严实点,在谕旨下来前,谁敢乱传,家法处置!”

一场关乎一个女子终身命运的风暴,在这深宅内院里,就这样被冷静地评估、权衡,甚至被视作一种可资利用的“机遇”。

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是赤裸裸的利益考量与冰冷的现实。

南海沿子的风浪尚未掀起,贾府内部的暗潮,已因这突如其来的“恩典”,而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