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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我在红楼当CEO > 第87章 慧心巧计省虚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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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的阴雨终于暂歇,天色却并未彻底放晴,依旧灰蒙蒙地压着,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与挥之不去的潮湿,连带着荣国府内的气氛也愈发粘滞沉闷。

凤姐的病,因着那夜雨中的煎熬与连日的劳心劳力,愈发沉重起来。

她几乎是强打着最后一丝精神,半倚在炕上处理事务,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即便是厚厚的脂粉也难以完全遮盖。

平儿在一旁伺候着,眉头紧锁,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

这日晌午,刚勉强用了半碗燕窝粥,外头便报说几位管事媳妇为了下月各房份例以及即将到来的花朝节应酬开销之事,争执不下,求奶奶示下。

凤姐听得一阵心烦意乱,胸口憋闷,险些又将刚吃下去的东西呕出来。

她挥挥手,有气无力地对平儿道:“让她们。。。让她们先下去,就说我身上不好,晚些再说。”

平儿应了声,出去将人打发走,回转来时,见凤姐闭着眼,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力地搭在炕沿,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让她心酸不已。

她轻轻替凤姐擦拭着冷汗,低声道:“奶奶,这般硬撑不是法子。。。府里如今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船,任凭您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填这无底洞啊。总得想个长久些的计较。。。”

凤姐睁开眼,眸中满是血丝与疲惫,声音沙哑:“长久计较?哼,她们只盯着我手里的钥匙,恨不得立时将我生吞活剥了,谁容我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说起来。。。晴雯那丫头,前番献策倒是有些见地。她在外头经营那个绣坊,眼界或许比我们这些困在府里的人宽些。。。你去,悄悄叫她来一趟,就说我有些针线上的疑难要请教她。”

平儿会意,知道奶奶这是想听听“局外人”的主意,连忙应了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晴雯悄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青缎袄裙,未施脂粉,却显得眉眼越发清亮通透。

她先是对凤姐行了礼,目光快速扫过凤姐憔悴不堪的面容,心中暗暗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敬道:“二奶奶唤奴婢来,不知有何吩咐?”

凤姐示意平儿给晴雯搬了个绣墩,靠在引枕上,微微喘息着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躺着闷得慌,想找你说说话。你常在府外走动,见识多,我且问你,若是一家大族,外面看着花团锦簇,内里却。。。却有些难处,这面上的光鲜要如何维持,又能省些不必要的耗费?”

晴雯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凤姐的困境与意图。

她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委婉道:“回二奶奶的话,奴婢见识浅薄,但也听坊间有些积古的老人说过,大家族过日子,有时难免‘外面架子未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若要维持,无非是‘开源’与‘节流’二字。”

“开源?”凤姐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无奈,“庄子上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铺子也半死不活,这源从何来?至于节流。。。各房各院的定例是老祖宗留下的,轻易动不得;人情往来,宫里宫外,哪一处能省?这一节,更是难如登天。”

晴雯抬起眼,目光清正,声音平和却清晰:“二奶奶说的是,硬性裁减用度,或是动了各房的定例,自然是行不通的,徒惹怨怼。不过。。。奴婢愚见,有些开销,或许可以换个法子,既保全了体面,又能省下些银钱。”

“哦?”凤姐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亮了些许,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你说说看。”

“奴婢斗胆,”晴雯斟酌着词句,“府里每年各项年节应酬、往来馈赠,所费不赀。譬如那端午、中秋、年下,送往各府邸的节礼,除了必须贵重的头等礼外,那些数量大、分赠范围广的寻常伴手礼,像是什么荷包、扇套、手帕、精巧的玩意儿摆件之类,是否。。。可以不必件件都追求极品,或者,不必全都交由外面价格高昂的工坊承办?”

她顿了顿,见凤姐凝神听着,便继续道:“就拿荷包、扇套来说,外头工坊接府里的单子,知道府里阔气,往往报价虚高。同样的用料,同样的手艺,若是交由一些信得过的、规模小些的绣坊来做,成本或许能降下三成不止,样子也未必就差。再比如一些应景的绢花、通草花,或是小巧的布艺摆设,若能寻到可靠的源头,自己提供料子,只付工钱,比直接采买成品,也能省下不少。关键是,东西体面、不失礼数便可,不必样样争那‘独一份’的虚名。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年下来,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

凤姐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

她不是没想过节省,但总被困在“体面”二字里,生怕被人说苛扣、说小气。

晴雯这番话,却给她指出了一个既能保住面子、又能省下银子的巧妙法子——将部分非核心的、数量大的“面子工程”,外包给成本更低的渠道。

“你的意思是。。。将这部分活计,交给像你‘雯绣坊’这样的来做?”凤姐直接点破,目光锐利地看向晴雯。

晴雯并不回避,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诚恳:“二奶奶明鉴。奴婢确有此意,但并非只为雯绣坊揽生意。奴婢是觉得,府里如今情况特殊,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雯绣坊不敢说手艺冠绝京城,但用料扎实,工价公道,最重要的是,绝对信得过,绝不会以次充好,坏了府里的名声。二奶奶若觉得可行,不妨先拿一两样不打紧的、数量大的活计试试,比如下月花朝节,各房小姐丫头们需用的新绢花,或是往后府里日常需补给的普通丫鬟用度的荷包手帕等,交由雯绣坊承办。看看成效如何,若果然好,再慢慢扩及其他。如此,既不动根基,也能缓缓节流,更不至于立时得罪了往日那些合作的工坊。”

她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提出了解决之道,又考虑到了实施的难度与步骤,甚至顾及了府里原有合作关系的维系,可谓思虑周详。

凤姐仔细听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动。

她不得不承认,晴雯这个建议,确实切中了要害。那些“虚热闹”的开支,就像水银泻地,看似每一处都不多,汇聚起来却足以掏空家底。

若能从此处着手,确实能缓解不少压力。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凤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也有一丝重新燃起的算计,“只是,此事需得做得隐秘,账目上也要做得干净,不能让人拿了话柄,说我王熙凤以权谋私,或是苛待下人。”

“二奶奶放心,”晴雯立刻保证,“一切都可以通过叶妈妈和官中的采买渠道走明账,价格、用料、数量都会清清楚楚,绝不会有任何授人以柄之处。雯绣坊只赚应得的工费,绝不会让二奶奶难做。”

凤姐看着她沉稳笃定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带着点活气的神色:“好,就依你所言。花朝节的绢花,还有往后府里丫鬟们份例的普通荷包,就先交给你们试试。你回头和平儿仔细商议个章程出来,务必把事情办得妥帖。”

“是,奴婢遵命。”晴雯起身,郑重应下。

又说了几句闲话,晴雯便告退了。

她走后,凤姐靠在引枕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平儿道:“这丫头,倒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可惜了,只是个丫鬟。”

平儿也感叹道:“是啊,奶奶。她这番见识,比许多男子都强。若真能借此省下些银子,奶奶也能稍稍喘口气了。”

凤姐闭上眼,感受着胸口那似乎减轻了一点的憋闷,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四面楚歌之际,竟是这个她曾经未必看得上眼的小丫鬟,给她指出了一条或许可行的生路。

这让她在绝望之中,又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让她对晴雯的倚重,更深了一层。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似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光亮,虽然微弱,却终究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