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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我在红楼当CEO > 第30章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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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隅,醉仙楼二楼临窗的雅间,窗外是流淌的运河与连绵的灯火,窗内却是一室与繁华隔绝的静谧。

烛台上的火光微微摇曳,映着对坐的两人。

卫若兰执壶,为对面之人斟满一杯醇酒,酒液在白玉杯中漾出琥珀色的光泽。

他今日未着华服,只一件月白常服,更显洒脱不羁。

而他对面的贺青崖,依旧是一身玄青便袍,身姿笔挺,即使在放松之时,也难掩那股属于军旅的肃整之气。

他并未举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某处虚空,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青崖兄,自你回京,你我难得如此清静对酌。边关风沙苦寒,回到这温柔富贵乡,可还习惯?”卫若兰笑着举杯,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

贺青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却未饮,只是淡淡道:“京中繁华依旧,只是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未必比边关轻松。”

卫若兰举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淡去,将酒杯轻轻放下:兄台此言何意?莫非边关。。。

边关暂时无虞。贺青崖收回目光,看向卫若兰,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是这京城。。。要起风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冷硬:北静王爷近年来整饬京营,清查空饷,提拔了不少像我这般的年轻将领,触动的何止是几个人的钱袋子?那是断了多少人的根本!忠顺王府那边,这半年来门庭若市,往来的多是些失了势的旧勋。我离京前,王爷曾言,查到几条线索,指向几桩旧案,与某些世家大族牵连甚深……只怕有人要借题发挥,掀起大狱,彻底清洗一番。

卫若兰脸色微变,他出身王府,虽不涉政务,但耳濡目染,深知其中利害。清洗?他们敢动这些百年世家?贾家、史家、王家。。。哪家不是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根深蒂固?贺青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峭,若兰,你久在京城,难道看不出来?这些世家,内里早已被酒色财气掏空了多少?子弟不肖,挥霍无度,结交非人,留下的把柄还少吗?不过是仗着祖上功勋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繁华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如今,有人就是要撕破这张网。北静王爷是陛下的股肱,行事方正,却也刚直易折。对手若以‘结党营私’、‘纵容属下’、‘关联罪臣’等名目构陷,即便陛下信重王爷,在汹涌‘物议’面前,又当如何?届时,依附王爷的这些世家,便是最好的突破口和替罪羊。

他拿起那杯一直未动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带着军中的利落。

贾府与北静王府过从甚密,贾赦、贾珍等人行止不端,非止一日。我离京前,隐约听闻,忠顺王府的人,已在暗中搜集宁荣两府的‘事迹’了。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政局生变,雷霆击下,最先粉碎的,就是这些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被虫蛀空的巨木。与其到时惊慌失措,不若早做打算,未雨绸缪,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卫若兰听得背脊发凉,杯中美酒此刻尝来也觉苦涩。

他想起贾府那个精致得如同琉璃盆景的大观园,想起宝玉和他身边那些灵秀却不知世情险恶的女儿们,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悯。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声音干涩,那园子里,如今还是一片歌舞升平,吟风弄月。。。他们可知,大难将至?

贺青崖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座举世闻名的园邸。

他眼前莫名闪过那日假山旁,那个言辞犀利、眼神清亮的丫鬟。

她似乎比她的主子们,更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大势如潮,非人力可挡。能保全自身,已属不易。

他不再多言,雅间内陷入长久的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哔剥声。

窗外,一片厚重的乌云缓缓移来,遮蔽了星月,夜色愈发浓稠。

卫若兰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知道这位好友绝非危言耸听。

他心中凛然,也陷入了沉思,酒桌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风越过高墙,穿过亭台楼阁,落回大观园怡红院那间小小的耳房窗外。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晴雯披着一件素白寝衣,独立窗前,并未点灯。

清冷的月光挣扎着从愈发浓密的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模糊而孤寂的光晕。

她手中无意识地捻着那束灰白色的边关绒线,粗糙温暖的触感,与此刻心底蔓延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白日里,她通过叶妈妈在外听闻的零星消息——关于朝中两派相争的传闻,关于某些勋贵府邸近来异常低调的动向——与卫若兰来访时那句看似无心的朝局感慨,还有园内这骤然紧张、如同拉满弓弦的气氛,在她脑中不断回旋、碰撞、拼接。

王夫人的怒火,邢夫人的算计,凤姐的权衡,王善保家的恶毒,宝玉的懵懂。。。这一切,原来都只是冰山一角。

这看似坚固无比的贾府,这被无数人艳羡的泼天富贵,实则早已坐在了火山口上。

内部的经济窘迫,子弟的胡作非为,外部的政治倾轧,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燃毁灭的引线。

那日贺青崖沉静而锐利的目光,那束带着风沙气息的绒线,此刻想来,竟像是一种无声的警示,来自那个她完全陌生,却更能看清这繁华虚妄的世界。

她轻轻松开捻着绒线的手指,任由那粗糙的温暖滑落。

双手抬起,按在冰凉的窗棂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庭园里的花草树木在压抑的夜色中僵立,连虫鸣都消失了,空气沉闷得让人心慌。

远处天际,乌云如同墨汁般不断晕染、堆积,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绝,如同冰冷的泉水,浸润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挣扎于内宅倾轧、力求自保的晴雯。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亭台楼阁,看到了更远处,那即将席卷而来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

个人的命运,家族的兴衰,时代的洪流……在这一刻,以一种残酷的方式,交织在她眼前。

她知道,眼前的危机,或许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一次预演。

这看似固若金汤的贾府,这精致如同琉璃世界的大观园,其根基早已动摇。

乌云蔽月,万籁无声。

一场席卷一切的巨变,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晴雯微微仰起头,望向那被浓云彻底吞噬的夜空,唇瓣轻启,吐出了一句低不可闻,却重若千钧的话:

要变天了。

(第一卷:雀裘为引 ? 初试锋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