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承泽那一脸“英雄惜英雄”、“好兄弟一辈子”的诚恳模样,拓跋燕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面上却只轻哼了一声:
“行吧。不过知己归知己,生意上该算的钱,我可是一个铜板都不会让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沈承泽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
“燕兄大驾光临,又替我解了围,这份情谊,沈某铭记于心。
走!太白居最好的雅间,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聊?”
拓跋燕瞥了一眼太白居的招牌,矜持地点了点头:
“也罢。听说这太白居的醉鸭是一绝,本公子就勉强尝尝。”
两人并肩走入酒楼,一人红衣似火,一人锦袍玉带,背影看去,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
雅间内,菜肴流水般端上来。
沈承泽是个会享受的,点的都是太白居的招牌菜——
醉鸭、红烧狮子头、清蒸鲥鱼,还有一道油焖大虾。
拓跋燕夹起一只虾,端详片刻,又放下。
沈承泽看在眼里,挑眉道:“燕兄怎么不吃?”
“这东西……”拓跋燕皱了皱眉,“壳太多,麻烦。”
沈承泽噗嗤一声笑出来:“燕兄走南闯北做生意,竟连虾都不会剥?”
拓跋燕脸色微微一变:“谁说本公子不会?本公子只是……只是嫌费事!”
“是是是,燕兄说的都对。”沈承泽笑得促狭,却也没再调侃。
他拿起一只虾,三两下剥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虾线都挑得分毫不差,才放进了拓跋燕面前的碟子里。
“这虾壳硬,确实容易伤手。燕兄只管吃便是,这些粗活,沈某代劳了。”
拓跋燕一愣,看着碟中晶莹剔透的虾肉,眼神有些古怪:“沈四爷平日里谈生意,也是这般伺候人的?”
“那哪能啊!”沈承泽一边利落地继续剥着第二只,一边浑不在意地笑道:
“普天之下,能让沈某亲自剥虾的,除了我娘,也就燕兄您一个了。
谁让咱们是知己呢?燕兄这双手,还是拿来指点江山、砸金元宝吧。”
“油嘴滑舌。”拓跋燕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把虾肉吃了。
鲜嫩弹牙,确实不错。
……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府,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书房内,陈松正在焦急地踱步,地上已经摔碎了两个茶盏。
他原本今日是让刘氏去沈家上门赔罪的,谁料那蠢妇日上三竿还赖在家里。
追问之下,才知道她竟然出了那么个昏招!
陈松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
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这事儿……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沈承泽不过一介商贾,脑子里哪有多少弯弯绕绕?见了美色,还不是跟苍蝇见了蜜一样。
只要雪儿豁得出去,生米煮成熟饭,十有八九能成!
那沈家泼天的富贵,迟早有一半要落入他陈家的口袋!
想到此处,陈松捋了捋胡须,心情稍霁。
然而,就在这时,管家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松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慌什么!是不是三小姐的事成了?”
“成……”
管家张了张嘴,满脸的绝望:
“老爷,成了个屁啊!
三小姐当众勾引沈四爷,结果被人家直接揭穿!
后来……后来又来了个外地公子,扔了一锭金子,当乞丐一样打发了三小姐!”
陈松脑子嗡的一响:“你说什么?!”
管家哭丧着脸继续道:
“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咱们尚书府穷疯了,派小姐出去沿街卖身讹人呢!
好些地痞流氓还编了顺口溜,骂咱们陈家是……是……”
“是什么?!”
“是……是卖肉的门户……”
管家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陈松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紫黑,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像是随时要炸开一般。
卖身?
讹人?
他堂堂礼部尚书,清流门第,圣人门生,如今竟成了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那个孽障呢?!”陈松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管家一脸,“那个丢人现眼的孽障在哪儿?!”
“三小姐已经跑回来了,正……正在后院哭闹着要上吊……”
“好啊!让她死!立刻让她死!”
陈松一甩袖子,大步冲向后院。
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丫鬟婆子哭成一片。
陈雪儿正把一条白绫挂在歪脖子树上,一边哭一边偷偷瞄着院门口,显然是在做戏博同情。
见父亲来了,她立刻丢下白绫,哭喊着扑过来:
“父亲!父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那沈承泽欺人太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陈雪儿扇飞了出去,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委屈?你也配谈委屈?!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勾引个商贾都做不好,还有脸回来哭?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劈手夺过那根白绫,狠狠塞进她怀里:
“你要死也别死在这里,去,去沈家门口吊死,也算你给陈家挣回点脸面!”
陈雪儿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没想到父亲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爹!爹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死了,我错了……”
陈雪儿惊恐地爬向陈松,抱住他的腿哀求。
她的嫡母刘氏却只是站在廊下,冷眼旁观。
嫡姐陈婉儿更是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恶道:
“爹,快把她处置了吧,别让她坏了我的名声。我可是要嫁高门的。”
“听见没有!连你嫡姐都被你连累了!”
陈松一脚踹开陈雪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关到柴房里去!
对外就说她得了失心疯!谁要是敢再提半个字,老夫就打断他的腿!”
“父亲!不要!不要啊!”
陈雪儿被两个粗壮婆子架起来往外拖,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院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把她的嘴堵上,省得聒噪!”陈松骂完,忽然泄了气,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沈家……沈承泽……
好!很好!
你让老夫颜面扫地,老夫便让你沈家鸡犬不宁!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