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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萧红绫不可置信地看着婆母,心里飞速盘算着——

按照现在这个架势,继续收购羊毛,少说也要砸进去几万两银子!

这还不叫亏?!

姜静姝却反问道:“红绫,你身为将门之女,应当知道,北狄人为何年年犯边?”

“因为北地苦寒,缺衣少食。”萧红绫脱口而出,“他们不抢,就得饿死。”

“不错。”姜静姝颔首。

“可若是有朝一日,牧民们只需坐在帐篷里剪剪羊毛,就能换来吃不完的粮,喝不完的茶,甚至还有大靖的丝绸、瓷器……

你觉得,他们还会提着脑袋跟咱们拼命吗?”

姜静姝边说,边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北狄的版图上重重一点:

“红绫,我现在做的,就是用剪羊毛的剪刀,换掉他们手中杀人饮血的弯刀。

也许现在还不明显,但总有一日,整个北狄的生计都会系于我沈家的一念之间。

到那时,这草原的主人,还会姓阿史那吗?”

“当然是……姓沈!”萧红绫只觉背脊一阵发凉,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杀人诛心,釜底抽薪,不过如此!

婆母这一招,比夫君的神威大炮,还要更为狠辣!这是要断了北狄百年的脊梁啊!

她咽了口唾沫:“母亲英明!既如此,哪怕这生意亏本,这钱,咱们也必须砸!”

“傻孩子。”姜静姝笑了,“谁说亏了?跟我来。”

她带着萧红绫绕过大帐,来到后方一处被严密把守的作坊。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淡淡的油脂味,扑面而来。

萧红绫抬眼望去,瞬间怔在原地。

只见宽敞的帐篷内,摆放着十数台她从未见过的木制机器,齿轮咬合,发出有韵律的咔哒声。

元朗正挽着袖子,趴在一台机器旁调试。

见二人进来,他眼睛一亮,兴奋地举起手中一匹刚织就的布料,像献宝一样冲了过来。

“祖母!二婶!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萧红绫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入手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那触感并非羊毛原本的粗糙刺手,反而如云朵般软糯,厚实温暖,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这……这是那些又臭又硬的羊毛做的?”萧红绫瞪大了眼睛。

元朗点点头:“正是用了那些羊毛,经过秘法脱脂,去除了膻味和硬刺,再混入两成普通蚕丝,纺织而成。”

姜静姝淡淡接过话:“红绫,你掌管中馈,眼光也算老到,且说说,这样一匹料子,在京城能卖多少钱?”

萧红绫又仔细摸了摸,沉吟道:“这料子既轻便又软暖……按照京中物价,这一匹,怕是不低于五十两白银!”

“是啊。五十两一匹。”姜静姝点头,“可是这东西的成本,不过是给北狄人的几斤盐和茶砖。你算算,这是多少倍的利?”

“至少十几倍……”萧红绫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抢钱!

而且是北狄人千恩万谢地求着被抢!

婆母这招,简直比杀人见血的战场,更令人战栗!也更让人热血沸腾!

“母亲……”萧红绫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跪下行礼,“儿媳受教了!母亲之谋,可抵百万雄师!”

姜静姝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起来吧。

北狄这边的网已经撒下去了,剩下的事交给老四,他那张嘴和手段,最适合跟这些人周旋。

至于咱们婆媳和元朗,得立刻启程回京了。”

“回京?”萧红绫一愣,“母亲是想赶回去参加夫君的庆功宴?”

“呵。”

姜静姝冷笑一声,“庆功宴?恐怕是鸿门宴吧,不过老婆子我什么都不怕,正好亲自去趟趟!”

……

京城。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传回,举国欢腾。

可龙椅上的李景琰,却笑得有些勉强。

“好……好……沈爱卿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破王庭,擒可汗,好大的威风……”

他嘴上说着好,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龙椅扶手。

战报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他这才知道——沈承耀训练的那支新军,竟然恐怖如斯!

火炮轰天、火铳连发、地雷炸地……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屠杀!

若这样一支军队完全听命于沈家,那这大靖的江山,到底姓李,还是姓沈?!

李景琰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陛下。”兵部尚书最擅察言观色,见皇帝神色阴晴不定,立刻出列,躬身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沈将军训练的这支新军虽然骁勇,但毕竟是新编之军,编制不明,恐有隐患……

臣提议,待沈将军凯旋后,自当论功行赏。

但神机营的装备……必须留在京城百里外,待兵部核验后,再行调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翻译过来就五个字:抢装备、夺权。

李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脸上却故作为难道:

“可……沈爱卿刚刚立下不世之功,如此做法,会不会让功臣寒心?”

“陛下!”御史大夫立刻心领神会,跪地高呼: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沈家功绩太甚,若是再让沈将军独掌新军,才是害了他啊!”

李景琰“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既如此……准奏吧。”

……

圣旨很快就传到大军之中。

沈承耀身边的副将当即炸了锅:

“凭什么!咱们自己花钱造的炮,自己训的兵,凭什么要交出去!”

“就是!这分明是卸磨杀驴!我不服!”

囚车里的王奔听到动静,更是冷笑一声:

“沈承耀,我早就提醒过你,功高震主,你不听。现在好了,皇上要收你的兵权了!”

然而沈承耀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对传令官拱手道:

“臣,遵旨。”

“什么?!”副将们傻眼了。

就连王奔的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沈承耀竟然……真的照办了?

不争不辩,不喊冤不叫屈?

王奔的脸色忽然就很难看。

他本以为沈承耀会暴跳如雷,甚至抗旨不尊。

那样他就有机会反咬一口。可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反而让他心里发毛。

这沈家,究竟在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