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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宁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三人,眼中满是震惊怨恨。

她被关在后院已经许久了,过年期间,看守她的粗使婆子们聚在一处喝酒划拳,竟忘了给她送饭!

沈娇宁被饿了两天,实在受不了,只能趁夜翻窗出来想找些吃的。

谁知,却恰好将这对些算计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郑玉章见是她,非但没有一丝心虚,反而恶人先告状,怒斥道:“沈娇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跑出来,在此偷听我们说话!”

“郑玉章!你说的是人话吗?!”

沈娇宁气得发晕,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室!大年节的府中无人主持中馈,我不该出来吗?何错之有!”

郑玉章被噎得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道:“你犯了错被禁足反省,府中迎来送往,自有赵娘子代为料理!”

“赵娘子?”沈娇宁气极反笑,笑声凄厉,“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也配见客?!你安国公府的脸面,是彻底不打算要了吗?!”

这话戳中了郑玉章的痛处!

这两日确实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家没规矩,大过节的,出面主持的竟然是个外室,却不见正妻的影子。

他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能恼羞成怒地吼道:“闭嘴!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年后就休了你!你给我滚回后院去!”

“你!”沈娇宁心口剧痛,哭喊道:

“我为了你,不惜舍弃清白闺誉,不惜……不惜与娘家决裂,将我的一切都赌在了你身上,你怎能如此待我!”

钱氏在一旁抱着胳膊,发出一声刻薄至极的冷笑:“呵,说得真好听!明明是你给我儿子下药,才进的国公府的门!

如今,连娘家都不要你了,是我们郑家发善心,白白养了你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三年!你还想如何?”

“你们!”

沈娇宁绝望地看着嘴脸丑恶的婆婆,看着那个曾让她奋不顾身的男人一脸冷漠,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如青烟般彻底破灭。

“娘,别跟她废话了!”郑玉章不耐烦地挥挥手,“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锁起来!”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冲上前来,就要架住沈娇宁。

“放手!”沈娇宁猛地抬头,眼中虽有泪水,却强撑着一丝侯府嫡女最后的尊严,“我自己会走!”

她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那冰冷如坟墓的后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

悔恨的泪水决堤而下。她终于明白,母亲是对的,是她瞎了心也瞎了眼!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回头路!

……

这几日过年休沐,郑玉章都宿在赵娘子房中。

天色微明,他便来了兴致,赵娘子纵然有孕在身,却也是格外温柔体贴。

云雨初歇,赵娘子娇滴滴地依偎在他怀中,柔声催促道:“爷,您快些写了那休书吧。早日休了那贱妇,奴家也好安心养胎,为您生个大胖小子。”

“好好,心肝儿,爷今日就写!”郑玉章想想也是,反正年后就要闹到公堂之上,确实该先准备文书了。

于是,他起身披衣,走到书案前,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休妻书”三个大字。

赵娘子双手攀在他身后,娇滴滴地夸赞:“爷的字写得真好,这般俊逸潇洒,就像爷的人一样!”

郑玉章更是得意洋洋,哈哈大笑:“字好算什么?爷的文采更佳!要让她死都死得明明白白!”

他正要落笔详述沈娇宁“七出”之罪,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吓破了胆,带着哭腔:

“不,不好了!公子!承恩侯府……承恩侯府的老太君,带着上百府兵,把咱们府门给围了!杀,杀上门来了!”

“什么?!”郑玉章手中的毛笔“啪”地掉在桌案上,墨汁溅了一桌。

他与赵娘子面面相觑,满脸惊慌失措。

他还没去告官呢,怎么沈家反倒先打上门了?!

……

安国公府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上百名身穿玄甲、手持长戟的侯府府兵,如一堵堵黑沉沉的铁墙,将国公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弥漫了半条街。

正中央,一顶八宝嵌金轿静静停放,轿帘紧闭,尽显威严。

姜静姝并未进府,甚至连轿都没下。

昨日郑玉章上门挑衅,已然是连脸都不要了!

既如此,她便要将事情闹到最大,让全京城的人都来当个见证,看看这安国公府是如何的无耻!

没一会儿,郑玉章硬着头皮,带着钱氏和一众家丁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还想故作镇定,高声质问:

“姜老太君这是何意?光天化日之下,聚众围堵国公府,莫非是想藐视王法不成?!我安国公府世代忠良,岂容尔等在此撒野?”

话音刚落,围观人群中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还世代忠良?欠了人家六万两嫁妆不还,还好意思提王法?”

“啊?什么意思,这两家不是亲家吗?”

“你昨天没去听书吧!说书先生都说了,这安国公府不仅吞了侯府的嫁妆,还养外室,宠妾灭妻,把正妻关起来不给饭吃呢!啧啧,真是坏透了!”

钱氏在旁边听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这种事……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全京城?!

她面上只能强撑着,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喊道:“亲家母,有话好说!不是说好了,给我们一个月时间筹措银两吗?”

轿中,终于传来姜静姝那清冷淡漠的声音:

“不错,我确实给了你们一个月。可你们倒好,昨日派儿子上门羞辱,大过年也不让婉宁回娘家。看来安国公府是铁了心不要脸面了,既如此,我又何必再给你们留情?”

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昨日之事再次被提起,对郑玉章更是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

郑玉章脸色难看至极,决定先发制人,高声嚷道:“什么嫁妆!我已写好休书,正要休了你女儿!她善妒无子,犯了七出之条!理应净身出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知,轿中的姜静姝却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啊!既然你说到了子嗣血脉,那今日,我便当着全京城父老乡亲的面,与你辨个明明白白!”

话音落,轿帘掀开,姜静姝一身深紫色的华贵翟衣,在李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她并未看郑玉章一眼,而是转身走到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亲自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请了出来。

人群中有人认出,立刻惊呼:“那不是太医院的张太医吗?专给宫里娘娘们看病的,一手妇科圣手,据说男子的不育之症也瞧得极准!”

郑玉章和钱氏见状,瞬间脸色煞白如纸!

这死老太婆,她究竟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