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音未落,沈令仪便被男人一把揽得更紧,嵌进了他宽阔温热的胸膛。
“傻丫头。”李景琰低沉的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自她头顶传来,震得沈令仪耳廓发麻,“有朕在,谁敢非议于你?”
“可是……”沈令仪的脸颊倏地飞上两抹绯红,如三月桃花初绽,娇艳欲滴,欲言又止。
这副小模样,既有得胜后的志得意满,又有恰到好处的惴惴不安。
李景琰俯视着怀中人,心中愈发受用。
一个女人,为他展露锋芒,又为他收敛羽翼,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臣服与讨好?
他心情大好,下巴抵在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轻笑道:
“好了,朕的华嫔,本就是这后宫最耀眼的一枝红梅,那些庸脂俗粉,如何能及?”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喑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再者,你那诗,朕喜欢得紧。特别是那句……”
“——独占春。”
说着,便含住了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剩下的话语,悉数吞没在了无尽的缱绻之中。
这一夜,瑶华宫的红烛高照,燃到了天明。
……
另一边,长公主府内却是一片狼藉。
“砰——”
又一只价值千金的甜白釉玉壶春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宋云曦双目赤红,发钗松散,只顾着将满腔的屈辱与嫉妒,尽数发泄在这些死物上。
“沈令仪!你这个贱人!贱人!”
宫宴上的一幕幕,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反复抽打在她的脸上。
皇帝的偏袒,沈令仪的得意,其他后妃们鄙夷又看好戏的眼神……这一切都让她几欲发狂!
“闹够了没有!”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长公主面沉如水,带着一身寒气踏入内室。
“母亲!您要为我做主啊!”宋云曦哭着扑过去,还未近身,便被长公主一记耳光狠狠扇倒在地。
“啪!”
清脆的响声让宋云曦彻底懵了,她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没用的东西!输了一场,就只会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打砸哭闹,本宫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货!”长公主气得胸口起伏,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的寒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一字一句,如冰锥刺骨:“你以为皇帝是真爱她沈令仪?大错特错!他爱的,是她姓沈,是她身后如日中天、手握奇功的承恩侯府!”
宋云曦被骂得一愣,渐渐止住了哭声:“母亲的意思是?”
“沈令仪是花,开得再娇艳,也不过是点缀。承恩侯府才是根,是支撑她所有荣宠的根本。”长公主缓缓踱步,语气森然。
“对付一棵树,不必一朵一朵地去摘它的花,那太蠢了,也太慢了。”她停下脚步,眼中寒光一闪,“我们要做的,是要刨它的根!”
“刨……刨它的根?”宋云曦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没错。”长公主冷笑一声,“只要承恩侯府倒了,沈令仪这朵开在枝头的花,不必我们动手,自己就会枯萎凋零,任人践踏!”
宋云曦似乎明白了什么,但随即又蹙眉道:“可是母亲,我听说苏家那个苏月微也怀着身孕,若她生下皇长子……”
“呵。”长公主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眼神无奈,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傻子。
“一个失了宠,又被太后厌弃的女人,能有什么威胁?你记住,这后宫里,多的是生不下来,或是生下来也养不大的孩子。”
这番话的狠辣程度,远超寻常内宅妇人的阴私手段,让宋云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再说,她不是恨毒了沈家吗?况且,苏家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只需递根骨头,他们便会替本宫去咬人。”
长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正好,让她去做那些我们不方便做的脏活。等到事成,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一个愚蠢、怨毒、又身怀龙裔的棋子,简直是上天送来的最好用的刀。
宋云曦终于彻底冷静下来,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芒:“母亲英明!”
长公主微微颔首,对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去,给苏大学士递个信,就说……本宫,愿意助他东山再起。”
心腹嬷嬷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是夜,一封密信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苏大学士的书房。
灯火下,苏大学士看着信上的长公主府印记,布满皱纹的脸阴晴不定。
陈婉珍从内室走出,看到信笺,担忧道:“老爷,长公主素来跋扈,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月薇的身子已经重了,若是被牵扯进去……”
“与虎谋皮,也好过坐以待毙!”苏大学士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今华嫔圣眷正浓,太后又处处偏帮,若我们再不寻个靠山,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将月薇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吗?!”
很快,一封表明投诚的回信,被送往了长公主府!
……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暖阳普照。
沈令仪是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要起身伺候皇帝穿衣。
“不必了,再睡会儿。”李景琰站在床边,早已穿戴整齐,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愈发英挺。
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是难得的温柔,“昨夜累着你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