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天机塔的瞬间，裴寂和陌鸢便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塔内并非他们想象中堆满古籍玉简、布满阵法仪器的肃穆之地，反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脚下是闪烁的星辰，头顶是旋转的银河，四周是流动的星云。他们仿佛置身于宇宙中央，时空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神秘与深邃。
“这是……幻境？”陌鸢忍不住低呼，好奇地伸手去碰触一颗从身边缓缓飘过的流星，指尖却穿了过去，只有冰凉的触感。
“不是幻境，是‘星象推演空间’。”一个温和、平静、仿佛能包容万物的声音，在星空深处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裴寂眼神一凝，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前方星云流转，缓缓凝聚成一道朦胧的身影。
那身影似虚似实，仿佛由星光构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大致的人形轮廓，穿着一件宽大的、绣满了星辰轨迹的白色长袍。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星海之中，仿佛与这片星空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晚辈裴寂（陌鸢），见过天机谷主。”裴寂拉着陌鸢，朝着那道星光身影躬身行礼。对方的气息如同这浩瀚星海，深不可测，绝对是他生平仅见的强者！
“不必多礼。”星光身影，或者说天机谷主，声音温和，“此地乃老朽以星象之力构建的一处推演空间，与外界的规则略有不同，故而看起来有些奇异。”
他的目光落在陌鸢身上，停留了片刻。
“混沌源体，七窍已通其五，核心圆融，根基稳固……不错，比老朽预想的还要好一些。”天机谷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能在化神期便融合五块‘源初印记’，且未出现排斥反噬，你的体质和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前辈谬赞了。”陌鸢有些不好意思。
“老朽只是陈述事实。”天机谷主转向裴寂，“寂灭剑意，已达‘终结’真意小成之境，剑心通明，道基无暇……裴寂小友，你的剑道天赋，即便放在上古，也堪称惊才绝艳。”
他对两人的情况，似乎了如指掌。
裴寂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前辈慧眼。不知前辈召晚辈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
天机谷主似乎轻笑了一声：“裴寂小友快人快语。既如此，老朽也不绕圈子。”
星海微微波动，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飞到三人面前，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之中，赫然是陌鸢的虚影，以及她体内混沌核心和七块源初碎片的运转模拟图！
“混沌源体，乃是沟通‘源初之地’最契合的桥梁之一。而‘源初印记’，则是稳定桥梁、开启门户的‘钥匙’。”天机谷主缓缓道，“然而，桥梁虽在，钥匙虽备，若没有正确的‘建造图纸’和‘使用手册’，强行搭建或开启，轻则桥梁崩塌，钥匙损毁，重则……引发不可预知的灾劫。”
他指向光幕中陌鸢的混沌核心：“你的核心，如今融合了五块印记，力量已然不弱，但其运转方式，却依旧是粗放、本能、且带有你自身功法印记的‘野路子’。好比一块上好的美玉，却被当成了砸人的石头在用。”
陌鸢听得小脸一红。好像……确实是这样？她之前打架，大部分时候就是仗着混沌灵力浑厚，强行碾压或者用几个粗浅的招式。
“长此以往，不仅无法发挥混沌源体和源初印记的真正潜力，更可能在冲击更高境界，或者遭遇强大外力冲击时，因灵力运转不畅、核心不稳而出现致命隐患。”天机谷主的语气变得严肃，“尤其是，当你试图集齐所有印记，沟通源初之地时，这种隐患，将会被无限放大。”
裴寂眼神凝重。这一点，他也有所察觉，所以才带鸢儿来此。
“前辈可有解决之法？”裴寂沉声问道。
“自然。”天机谷主点头，“我天机谷传承之中，恰好有一部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混沌元灵诀》。此诀并非具体功法，而是一部引导、梳理、精炼混沌本源之力的‘总纲’与‘心法’。修炼此诀，可助你理顺核心，纯化灵力，掌握混沌之力的诸般变化妙用，打下无上道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此诀能让你与源初印记的融合更加完美，并为你将来沟通、甚至掌控源初之地，奠定最重要的基础。”
陌鸢听得心跳加速。《混沌元灵诀》！听起来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如果能得到它，那她的修炼之路将一片坦途！
“前辈……”她忍不住开口，眼中充满了渴望。
裴寂却比她冷静得多：“前辈如此厚爱，不知晚辈二人需要付出何种代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混沌元灵诀》这种听起来就逆天的东西。
天机谷主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星光身影微微波动。
“代价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第一，”他看向陌鸢，“你需要留在天机谷，随老朽修行《混沌元灵诀》。此诀玄奥，非一朝一夕可成，短则三年五载，长则十载，需心无旁骛。”
留在天机谷？至少三五年？陌鸢一愣，下意识看向裴寂。要离开师尊这么久？
裴寂眉头微蹙，但没有立刻反对。
“第二，”天机谷主看向裴寂，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源初之地重现，关乎此界未来气运，乃至……生死存亡。老朽希望，若真有那一日，裴寂小友能站在‘正确’的一方，以手中之剑，斩断某些不该存在的‘因果’与‘宿命’。”
这话说得有些模糊，但裴寂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何为‘正确’？何为‘不该存在’？”裴寂问道。
“时机到了，你自会明白。”天机谷主没有解释，“老朽只能告诉你，源初之地并非简单的机缘宝地，其背后牵扯甚广，有上古恩怨，有未竟之战，更有……来自天外的觊觎。”
天外？裴寂瞳孔微缩。
“第三，”天机谷主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沧桑，“若将来天机谷有难……希望二位小友，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施以援手。”
这个要求，反而比前两个更让裴寂意外。天机谷这等超然势力，也会有难？
“前辈……”裴寂想问清楚。
天机谷主却摆了摆手：“不必多问，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反而不美。老朽这三个条件，看似是条件，实则也是请求。如何选择，全凭二位小友本心。”
星海陷入短暂的沉默。
陌鸢看着裴寂，眼中既有对《混沌元灵诀》的渴望，又有对长期分离的不舍和不安。
裴寂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心中念头飞转。
留下鸢儿在此修行，安全方面应该无虞。天机谷与世无争，且实力深不可测，比外界安全得多。而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追查那个“主上”，搜集剩余碎片，并处理一些其他的麻烦。
至于第二个条件，斩断因果宿命……虽然模糊，但听起来似乎是顺应大势、对抗某些邪恶？这与他的本心并不冲突。他的剑，本就是斩妖除魔，护持心中之道。
第三个条件更是情理之中。
似乎……并无不可接受之处？
“前辈，”裴寂抬起头，目光坚定，“第一个条件，晚辈可以答应。但需要约定，鸢儿留在此地修行期间，天机谷需保证她的绝对安全，且晚辈可以定期前来探望。”
“可。”天机谷主点头。
“第二个条件，若前辈所指的‘正确’与晚辈心中之道相符，晚辈义不容辞。”
“善。”
“第三个条件，晚辈承诺，若将来天机谷有需，且不违背晚辈本心道义，定当尽力相助。”
“如此便好。”天机谷主的声音似乎轻松了一些。
他抬手，星光汇聚，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银色光球，飘到陌鸢面前。
“此乃《混沌元灵诀》的传承星种。以神识接触，便可获得传承。修炼之中若有疑难，可随时来此寻老朽，或询问‘竹婆婆’。”
陌鸢深吸一口气，看向裴寂。
裴寂对她点点头，眼神温柔而鼓励。
陌鸢不再犹豫，伸出神识，触碰那枚银色光球。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第2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