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林安然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无法理解。
它为了报恩，舍弃了王裔的荣耀，甚至被母亲亲手抹去了印记！
刚才更是撕毁了主仆契约！
它付出了所有！
现在，在这最后一步，它却要放弃！
“我已经……帮不上你的忙了。”
一道意念断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疲倦。
那声音虚弱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知道你的契约能力……很强大，但是……只有五个位置。”
“每一个……都应该好好利用。”
“深渊之海……太恐怖了……”
“而我……我的传承王冠……已经毁掉了。”
白蛇的意识波动越来越微弱，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让林安然的心脏一阵阵地发紧。
“所以，你可以选择更好的。”
“放手吧。”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根冰冷的针，扎在林安然的神经上。
放手？
看着它去死吗？
“先契约！”
“如果不合适，大不了以后可以解绑嘛！凭”
林安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然而，话说出去了。
那枚悬停在白蛇额前的契约珠，依旧纹丝不动。
“你……骗不了我。”
白蛇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悲凉。
“再次解绑，你又会……回到起点，甚至……更糟。”
“不，你错了！”
林安然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冲撞。
“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蛋！那是你自己的命！不是别人的！”
“你以为我母亲当年救你，是希望你用自己的命来还吗？她不会希望你被恩情束缚住！”
“自私一点！为自己活一次！”
“就算你不相信自己，那你相信我一次！柳家那几个，她们开始时有多菜，你应该最清楚！”
“难道你会不如她们吗？”
“还有柳如玉！之前挨了她那么多毒打，你心里那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你就不想亲手还回去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轰出！
白蛇沉默了。
那股死死抵抗着契约珠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有戏！
林安然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他能感觉到，它在动摇。
时间。
他需要给它时间思考。
可时间也正是他最缺的东西！
白蛇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再拖延片刻，就算它同意了，自己也可能无力回天！
每一秒，都是煎熬。
“现在的我……真的……还可以吗？”
许久，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带着浓浓的不确定，轻轻响起。
林安然心中狂喜，但他压制住了这份激动，用最斩钉截铁的语气回应。
“可以！”
两个字，重若千钧。
他感觉到，那股顶住契约珠的无形壁垒，正在缓缓瓦解。
他趁热打铁，继续用意识沟通。
“‘泡面’你知道吧？它甚至都不是灵兽，现在一样很厉害！”
“而且，说来惭愧，我并不知道你和我母亲的过往。一开始，是它想要救你的！”
林安然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柔和。
“我一直都很羡慕它……那么纯粹，那么简单……”
白蛇回应！
“等下你见到它，绝对会大吃一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安然轻轻推动那枚契约珠！
这一次，再无阻碍！
契约珠瞬间没入了白蛇的额头！
嗡——！
林安然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瞬间进入了一个空间。
这是白蛇的灵力空间！
下一秒，他愣住了。
触目所及，一片狼藉。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狂暴而混乱的灵力，它们像是脱缰的野马，在这里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两个巨大的天赋符文。
但此刻，这两个本该光芒璀璨的符文，却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这就是违背主仆契约的代价吗？
灵力空间崩毁，天赋符文碎裂！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这样的伤势，白蛇以后还能修炼吗？她的根基，几乎被彻底摧毁了！
“很……很糟糕吧？”
白蛇的意念传来，带着忐忑与不安。
“不会！”
林安然快速回应。
“‘泡面’的灵力空间，可比你这个破烂多了！”
狗子！对不起了！
为了救白蛇，只能先牺牲一下你的名誉了！
林安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想办法！
修复不了这里，就算它活下来，怕是也会活在自责悔恨中！
该怎么帮它呢？
修复灵力空间？修复天赋符文？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右耳处，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是永恒之心耳坠！
它似乎对这片混乱的空间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感应！
林安然福至心灵，立刻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到右耳的耳坠之上！
催动它！
“嗡嗡嗡——！”
永恒之心耳坠光芒大盛！
那璀璨的光华，瞬间穿透了现实与灵力空间的壁垒，直接投射在这片混乱的世界之中！
那些原本狂暴肆虐的灵力，在接触到这股光芒的瞬间，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涌了上去！
而更让林安然惊喜的是，那两个满是裂痕的天赋符文，上面的裂痕，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缓修复！
这耳坠……当真神奇！
居然还能这么用！
林安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主人！你好厉害！”
一个喜悦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白蛇！
它也察觉到了自己灵力空间内的惊人变化！
那一声“主人”，叫得自然，充满了崇拜。
林安然听着这个称呼，他想要纠正一下它，别叫主人，叫名字就行。
但是，他办不到。
他必须全神贯注，将每一丝精神力都用来催动永恒之心耳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灵魂深处涌来。
精神力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消耗！
大脑越来越沉重！
整个世界，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再……再坚持一会儿……”
“还能……修复得更好……”
林安然的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眼皮重如千斤，再也无法支撑。
身体一软，径直倒在了白蛇的身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