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都很奇怪,三爷为何这么久没有露面?
他早已备好说辞,此刻便按计划从容开口:
其实原因很简单,三爷前年身体出了些状况,一直在休养。
他的嗓子最近刚动了一个小手术,至今不太方便说话。
身为九门解家的小九爷,他自有几分威信。
这番解释一出,当即有人应和:
果然如此!外面那些都是别有用心之人散布的谣言,我们这帮兄弟从未相信,更不会听风就是雨。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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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不疾不徐地继续叙述。
解雨臣见大部分伙计情绪已平复,便顺势说道:
好了,既然话已说明白,我们就开始交接吧。
老六,你还愣着做什么?照旧,你先来。
他口中的老六,正是前面提过的那个鱼贩。
谁知这人毫不客气,竟当场给了一个下马威:
“来什么来?三爷生病也不打声招呼,一消失就这么久,怕不是早把我们这些兄弟给忘了吧!”
“对不住了,三爷,今天我空手而来,您还是请下一位吧。”
鱼贩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也接口道:
“三爷,这可不是一句生病就能搪塞过去的事。
您不在的这段日子,弟兄们可没少受欺负,特别是陈皮阿四那老东西,抢我们地盘不说,还杀了我七八个手下!”
“您倒是说说,这事该怎么交代?”
吴邪看这两人一唱一和,便知他们与王八邱是一路的,果然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不过细想之下,他们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江湖处事,最重一个“理”
字。
这些问题确实不能避而不谈,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吴邪沉吟片刻,心中忽有应对之策。
因不能开口,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陈皮阿四,如今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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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陈皮阿四是否已死,调皮的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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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执笔,在纸上写道:
“陈皮阿四,现在在哪里?”
解雨臣读完字文便心领神会,随即向盘头们转达了其中之意。
众人相互对视片刻,便有人答道:“不清楚,那老鬼近来倒是安分得很。”
吴邪神色不变,继续在纸上写下:他为何突然安分,你们可知缘由?
戏台上,张玄回忆着《盗笔》中的情节,以自己的言语娓娓道来。
解雨臣看也不看,直接说道:“三爷说,你们再也见不着陈皮阿四了。
至于缘由……”
他语带深意地止住。
话音一落,盘头们霎时脸色惨白。
他们心头纷纷涌起种种猜想——
或许陈皮阿四已经老死。
又或者,他是被三爷所杀!
依目前形势看来,众人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此时,解雨臣又火上添油地说:“各人有各人的手段,三爷做事,向来不留余地。
我明白你们心里因折了几位弟兄而不平。
既然知道四阿公回不来了,那他手下的盘口该如何处置……也无需我再多言了吧?”
张玄继续叙述:盘头们顿时面露喜色,争相开口划分地盘。
人人皆想占得好处,争执不下,最终表示愿听三爷定夺。
了尘长老听到此处,忍不住激动得口出惊叹:“阿弥陀佛,老衲真是服了!解雨臣不愧是老九门解家之后,心思缜密,令人佩服!”
金算盘轻咳两声,提醒道:“师兄,注意言辞。”
又补充说,“不过解雨臣确实高明,仅此一事,便将盘头们的心重新收拢。”
鹧鸪哨也深感敬佩,却仍有疑问:“陈皮阿四当真死了吗?《云顶天宫》里,他似乎只是下落不明……”
陈玉楼点头接话:“这老鬼应是回不来了。
当时人面鸟与口中猴袭击队伍,吴邪发现了他手下的 ** 。
即便没亲眼见到他的尸身,若他还活着,早该回到常沙了。”
“打神鞭”
杨方也持相同看法。
毕竟陈皮阿四入长白山云顶天宫时,已是九十多岁、双目失明的衰朽之身,加上凶兽环伺,处境艰险……
陈皮阿四绝无生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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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搬山卸岭摸金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戏台上,
张玄继续讲述着后续,
“大多数盘头已安分下来,他们如同哈巴狗一般,只要给些甜头,便摇尾吐舌,极为顺从。”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比如之前提过的王八邱同党——那个长相酷似鱼贩的男人。”
“鱼贩冷笑着站起身:三爷,不论四阿公是死是活,反正我手里没账本,我得先走了。”
“解雨臣料定他是想去给王八邱报信,急忙喝道:老六,没交账本不准走!”
“然而鱼贩充耳不闻,仍一步步朝门口挪去。”
“就在这时,潘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仿佛被一股无形气场所慑,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
“鱼贩更是直接愣在原地,嘴里喃喃道:你……你敢动我?”
“潘子用行动作出了回应,他单手反剪鱼贩双臂,另一只手搜身,很快摸出一本册子。”
张玄语气平淡,
“解雨臣上前接过,翻了几页,笑道:老六啊老六,你也太调皮了,这不明明带了账本嘛~”
“‘那是我的……哎呀呀!!’”
“鱼贩刚想辩解,却觉手上剧痛——原来是潘子猛然加重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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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
张玄瞥了眼时间,离本场说书结束还剩半小时左右。
半小时,足够讲完《盗笔》正本大结局。
至于下一场说什么,此刻不必多想。
他收回思绪,继续向宾客娓娓道来,
“鱼贩被潘子反剪双手,疼得说不出话。”
“潘子却看也不看他,只对其它呆立的盘头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交账本,别等我动手。”
一声令下,众人不敢耽搁,纷纷递上手中册子。
见账本收齐,潘子这才松开鱼贩,面色冷峻道:
“在三爷发话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谁要是敢擅自行动,别怪我不客气!”
有人似乎想要反驳,潘子冷冷开口:“别说话,说话就是找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有分量。
没人敢质疑潘子的话——那些曾经不信的人,早已在过去几十年里领教过他的手段。
这也是为什么各路盘头老大都忌惮吴三省——他手下有潘子这样一条忠心耿耿的猛犬。
听着这段讲述,
宾客们无不被潘子的气场所折服,纷纷议论起来。
“天啊,潘爷也太霸气了吧!一个人就镇住了这么多盘头?”
“记得张先生在《七星鲁王宫》里第一次提到潘子时,他还是个大大咧咧的形象,平时和王胖子斗嘴特别有意思。”
“是啊,真没想到潘子原来这么厉害,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绝了!”
“不过我还是担心潘爷的伤势……他背上还带着刀伤,现在肯定是在硬撑。”
“没办法,这个局面只能靠他稳住。
要是潘子倒下了,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众人的议论,
张玄心中也不禁感慨。
潘子……
潘子!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据吴邪回忆,在他**岁时,潘子就已经跟着三爷闯荡了。
这里的三爷,不论是指吴三省还是解连环。
在吴邪的记忆里,潘子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至关重要的人。
网上有些粉丝根据《蛇沼鬼城》的剧情推测潘子是“它”
派来的卧底。
但这种猜测多半是无稽之谈。
吴邪作为吴家重点培养的 ** ,无论是老谋深算的吴二白还是吴三省,都不可能把一个危险人物安排在他身边,还让他一直陪伴吴邪。
所以对于潘子,吴家必然是知根知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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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潘子这个人,他的命运也如同解雨臣、吴邪一样,可以用一个“惨”
字概括。
潘子的朋友屈指可数。
他家里唯一能见证他过去的,只有一条破旧的军毯。
与吴邪不同的是,
在三叔失踪后,很多事情潘子不得不独自扛起。
他的信仰让他别无选择。
张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关于潘子的深刻画面,
比如张家古楼中回荡的《红高粱》歌谣: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比如那句掷地有声的话:小三爷,有我大潘在,怎能让你受累?
再如《十年》故事里,吴邪和王胖子去接小哥前,先去潘子墓前,为他点上最爱的香烟,用鸣笛声告诉他一切安好……
还有吴邪回到潘子租住的小屋,看见桌上那碗没吃完、已经发霉的豆干面。
在替潘子结清房租时,房东问起这人去哪儿了,吴邪只说,他回老家娶媳妇了。
是啊,
这本该是潘子最好的结局,
若不是为了吴家的三爷,或是小三爷,
他大可退隐田园,找个安静的地方,买座房子,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但人生没有如果,
自他踏入这趟浑水起,潘子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可他生前是条汉子,走时也依旧磊落,
不论如何,潘子这一生,已然活得绚烂!
戏台上,
张玄缓缓平复心绪,不再多想,继续讲起接下来的情节——
“在潘子的震慑之下,盘口的人都交出了账本。”
“吴邪轻叹一声,翻开账本,准备模仿三叔沉默训人的姿态。”
“账本里的记录,全是用暗语写的,就像《盗墓笔记》开头出现的‘黄沙鸡眼’、‘龙脊背’一样,”
“吴邪虽能读懂字面意思,却看不出其中的漏洞。”
“因为这些人既然敢带账本来,就说明他们早已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