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托马斯已彻底入了迷,连连央求。
国外虽然也有“月夜狼人”
、“吸血鬼”
、“天娥人”
、“丧尸”
等种种光怪陆离的都市传说,
但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托马斯对种花家的奇闻异事知之甚少,此番听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他越听越觉得精彩过瘾,不由得沉浸其中,欲罢不能。
“好,”
张玄微微一笑,“那我就讲讲《夹龙山误点千里火》这一回。”
“说是有一年,崔老道救了一个卖炸糕的性命。”
“那时世道混乱,民生困苦,卖炸糕的为表感谢,便把家中仅有的几块炸糕和一个油篦子送给了崔老道。”
“这油篦子,本是卖炸糕的用来从油锅里捞炸糕的家伙,随处可见,扔在路边也未必有人捡。”
“可崔老道得的这个却不同,是那人家传的老物件,几百年从未换过,早已被油浸透。
一旦点燃,便能燃起千里火。”
“崔老道拿着东西往家走,半路却遇上了窦占龙。”
“窦占龙眼力非凡,识得这油篦子是个宝贝,便想出钱买下。”
“崔老道何等精明,哪里肯轻易答应,任凭对方说破天也不愿出手。”
“窦占龙无奈,只得如实说出油篦子的用处,并答应事成之后,分他一半宝物。”
听到这里,老洋人“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又是对半平分!之前和邋遢李合作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看这窦占龙,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天底下哪有总是五五分账的道理?”
“怎么也该多争取些好处,比如 **、七三、二八……”
张玄没有接话,只继续往下讲:
“之后,窦占龙就带着崔老道前往夹龙山取宝。”
“相传山中有大金国的华阳城,里面堆满了从宋朝掠来的金银财宝。”
“可夹龙山每一百二十年才开启一次,山中漆黑一片,晦气深重,非用千里火不能照亮。”
“进山取宝也有禁忌:必须在千里火熄灭之前出来,否则便会被大山活活夹死。”
“窦占龙还特意叮嘱崔老道,要在山口点一盏灯笼,人未出来前,千万不能摘。”
“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头,也该是窦占龙命中有此一劫。”
“那数百年油篦子的正确用法,本应是抽出竹枝,一根一根地点燃。”
“可他偏偏忘了告诉崔老道,结果崔老道一把火全给烧了起来……”
鹧鸪哨几人听得哑然,心中暗想:这窦占龙也太过大意,如此关键的事竟也能忘在脑后……
张玄继续讲述:
“这下可没法继续了,别说去华阳城寻宝,等千里火一灭,怕是逃命都来不及。”
“崔老道原本跟在窦占龙身后,这时转身逃命,反而冲到了前面。”
“等二人快到山口时,千里火果然燃尽熄灭了。”
“幸好出口处留了灯笼作为后手,算来本可安然脱身。”
“谁知崔老道奔出时竟摔了个跟头,不偏不倚撞灭了灯笼!”
“这一来,还在山口中奔逃的窦占龙与黑驴,都被夹龙山夺去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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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神父与裘德考?新月饭店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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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张玄讲述的「夹龙山误点千里火」这段故事,
鹧鸪哨感叹:
“虽不知故事真假,但能看出窦占龙与崔老道之间,定有某种理不清的纠葛。”
“是啊,”
托马斯眼中闪着光,一脸向往: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尤其是你们种花家五千年历史底蕴深厚。”
“在这样的文化熏陶下,自然会衍生出这么多奇人异事。”
托马斯佩服不已,又说:
“怪不得我一位洋人朋友会被你们的历史文化征服。”
“他整天忙着做各种研究,心思完全不放在工作上,也不知有没有被常沙城的教会学校辞退……”
嗯?
听到这里,张玄眼睛忽然一亮。
鹧鸪哨等人还未察觉,只笑道:
“那你该好好劝劝他。
若有缘,日后可引荐相识。”
神父正要答话,却被张玄打断:
“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名字?”
托马斯脱口而出:“考克斯·亨德烈。”
“中文名似乎是裘德考。”
“当时正值‘东进潮’兴起,许多米国人都来到种花家,他和我也是其中一员……”
后面的话,张玄已无需再听。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裘德考”
这个名字上。
果然如此!张玄心中一动。
先前听托马斯提到有位洋人朋友在常沙城的教会学校工作,他就隐约猜到了是谁。
此刻得到证实,正是那位“裘德考”
先生。
身旁的鹧鸪哨、花灵与老洋人,也都从张玄往日的说书中知晓此人——
正是后来震惊世人的战国帛书案主谋!
虽然此事尚未败露,
但听说常沙城的土夫子们早已闹得沸反盈天,四处搜寻这个名叫“裘德考”
的洋人。
“原来是此人!”
鹧鸪哨眼神一冷,嘴角泛起寒意。
托马斯神父敏锐察觉众人话中有话,预感事情非同小可,急忙关切询问:
“上帝啊,莫非我的朋友做了什么冒犯诸位的事……”
“若真如此,还望各位宽恕他……定是魔鬼迷了他的心智,使他不知自己所作所为……”
鹧鸪哨见他搬出“上帝”
“魔鬼”
之说,心头火起,便将张玄曾说过的往事原原本本道来。
米国神父听罢,脸色顿时惨白,连声惊呼“我的上帝”
。
待定下心神,托马斯取出 ** ,五指并拢在额前、心口与两肩划出十字,喃喃说道:
“没想到裘德考竟做出这等恶行,难道不怕上帝降下惩罚么……”
“全知全能的主啊,请您指引他早日醒悟,忏悔罪过……”
老洋人在旁看得暗自摇头,心想这些信徒怎的如此痴迷,事事都要劳烦上帝?
殊不知上帝日理万机——
连亲生子耶稣被钉十字架时都无暇相救,
又岂会理会这等闲杂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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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这段插曲,
光阴荏苒,鹧鸪哨一行人先行抵达天京卫。
张玄目送他们下车作别,继续乘火车赶往四九城。
如今交通实在不便——
待他赶回新月饭店时,竟又到了说书之日。
只是时辰有所冲突,
戏台上正在张罗拍卖会的准备工作。
尹老板毕竟要经营生意谋利,张玄总不好反过来替主人做主。
只得安静等待拍卖会落幕,再去收拾场地,登台说书。
“张先生,实在抱歉……您回来得时机有点不凑巧。”
尹老板连声道歉。
张玄与他客气几句,笑着推让。
这时又听尹老板说道:
“张先生,您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久,似乎还没看过一场拍卖会吧?”
“我新月饭店的拍卖品,可不是潘家园、琉璃厂那样的小地方能比的。”
“若是眼下没什么急事,不妨进去瞧两眼,凑个热闹?”
“私人包厢一直为您留着……而且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现在进去也来得及。”
张玄感到盛情难却,也有心开开眼界,
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待在火车上,除了睡觉无事可做,
难得有件有趣的事,他也就没有拒绝。
“好嘞~您请带路。”
尹老板轻轻击掌,立刻有几名身着旗袍、身姿曼妙的听奴赶来引路。
.........
与此同时,
内厅里早已人潮涌动,宾客满座。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是张玄登台说书的日子!
虽然尹老板曾告知,张玄前些天外出未归,归期未定,
但提前占个好位置,一边等张玄回来,一边参与拍卖会消遣,总是没错的。
内厅二层,某间包厢门口。
服务员领着四个人影停下,正是胡八一、杨雪利、王胖子和吴邪。
王胖子抬头看见门楣上刻着“采荷堂”
三字的雕牌,顿时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
“哟,老地方啊。”
吴邪也觉得巧,这正是当初他们大闹新月饭店时,和霍仙姑同待的那间包厢。
四人推门而入,里头的陈设几乎没怎么变,连窗边那张茶几,也还是那张眼熟的小根雕桌。
吴邪和王胖子他们找位置坐下,
胡八一也随手拉过一张椅子,打算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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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说时迟那时快,王胖子突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喝道:
“老胡,快起来!赶紧的,这椅子不能坐!!”
胡八一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回道:“王司令,你们都能坐,怎么偏我就坐不得?”
“这椅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是坐上去能放出香屁,还是底下装了弹簧,待会儿要把我弹飞出去?”
王胖子脸色发青,急忙道:“老胡,胡大哥,胡爷爷!我可不敢跟您开玩笑,您先起来再说!”
“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专门留给点天灯的人用的!!”
098号拍品鬼玺!张玄点天灯!
原来这张椅子是专门为点天灯的人准备的?
胡八一吓了一跳,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好险!
真是好险!
还好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否则一旦点上这盏天灯,
就算把他胡八一卖出去,也赔不起那个钱……
王胖子和吴邪也松了口气,他们可不想再在新月饭店闹一次,现在没事当然最好。
不过话说回来,
就算老胡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俩也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