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死寂的厂区。
苏夜凝视着地上那两张触目惊心的皮。
“太惊悚了……”
她低声自语。
“这绝非宁城千面怨瘴那种灵智混沌的水货SS级可比。甚至……江城的山主，论诡异难防、直指人心的恐怖，恐怕也比不过这虚妄蝶后。”
萧无尽默然点头。
山主之强，在于绝对的力量与大地权柄，是煌煌天威般的压迫。
而蝶后……它玩弄的是认知、是记忆、是情感。
前者如泰山压顶，后者如附骨之疽，无形无相，却更令人绝望。
苏夜目光转向远处水城区方向，那里灯火渐熄，隐约传来惊恐的喧哗。
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
“阴阳盟和净水坛……此刻还在为那天工遗迹的归属，在秘境里斗得你死我活吧？”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猛地怔住！
不对！
如果蝶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穆棱，甚至可能更早之前就盯上了他们，那么……秘境入口那里呢？
孙长老、王山、李巨他们……真的成功进入秘境了吗？
还是说……
“快！回古河道！”
苏夜厉喝一声，甚至来不及多解释，身形已化为一道冰蓝流光！
萧无尽与收藏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随其后。
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过片刻便重返那古闸门所在之处。
月光惨淡，照在狼藉的河滩上。
打斗痕迹犹在，碎石遍地，能量残留混乱。
然而，预想中空无一人的景象并未出现。
就在那古闸门前，不足半米处，赫然跪伏着几道身影！
不，那不是活人！
是……三张完整的人皮！
左边，是孙长老。
中间，是王山。
右边，是李巨。
空气，死一般寂静。
夜风吹过，发出窸窣轻响。
苏夜三人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原来……蝶后，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跟着他们了！
不，或许更早！
它一直就在暗处，如同最高明的导演，冷漠地注视着净水坛与阴阳盟的争斗，注视着他们三方汇聚于此。
甚至可能……连他们三人之前的探查，都看在眼里！
“他们……根本没进去。”
萧无尽的声音干涩无比，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们看到的两人搏斗、人影消失……全是幻象！是蝶后让我们看到的！”
“它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杀死了他们，然后……演了一出好戏给我们看！”
一想到他们之前还耐心等待秘境争斗，甚至考虑黄雀在后。
沉默良久。
萧无尽忽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缓缓扫视四周。
“苏夜……”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现在……真的还是真实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道。
“有没有可能……从某个时刻开始，我所见的一切，包括彼此，都已经是蝶后编织的幻境？”
“甚至……你，你们，都只是我臆想出来的，或者蝶后制造出来迷惑我的……幻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毕竟，蝶后展现出的虚妄之力太过匪夷所思。
苏夜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萧无尽。
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也没有错愕。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空间之力与崩坏气息，再次于她掌心急速汇聚！
一个比之前更小的小黑洞，瞬间成型！
苏夜手腕一翻，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小黑洞，朝着萧无尽的方向缓缓一丢。
“嗡——！”
萧无尽浑身汗毛倒竖！
直觉与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七星残剑爆发出刺目银光，一道剑气匹练轰然斩出。
斩向那个小黑洞！
“铛——！！！”
一声爆响！
小黑洞被剑气劈得偏移、溃散了大半。
残余的毁灭之力依旧在地上犁出一道焦黑沟壑！
剑气余波激荡，吹得萧无尽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他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苏夜缓缓散去指尖残留的能量波动。
“事实证明，至少能对你造成真实威胁，并引发你本能反击来看——”
她顿了顿，美眸直视萧无尽：
“我应该不是幻象。”
“这里的环境，暂时也还算真实。”
萧无尽：“……”
他默默收剑，脸上阵青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
“呃……下次验证，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被队友灭口了。
苏夜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旋即恢复冷然。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越长越大。不如用最直接的方式掐灭。”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秘境入口，又看了看地上三张皮。
“好了，闲话少说。”
“蝶后没有直接杀我们，用水相令惊退了它。但它也未必会轻易放弃。”
苏夜沉吟。
“它现在去了水城城区……目标或许不止是猎食。而这里……”
她看向秘境入口。
“孙长老他们至死都想进去的地方……里面到底有什么？蝶后阻止他们进入，是忌惮，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