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先请示王晋——其他高级警官因职级较高,通常自主行事,只有阿浪自知资历不足,需借王晋的威信镇住场面。
“行动我批准了。
晚上我亲自压阵,你去调人吧。”
王晋挥手同意,其实他也想亲眼看看这场着名戏码。
“, !”
阿浪敬礼后兴奋地离开办公室。
他原本只求批准行动,没想到王晋亲自压阵,这让他信心倍增,决心把事情办得漂亮。
与此同时,另一警署中,黄志诚和陆启昌也从线人处得知四位老大的动向。
陆启昌走进黄志诚办公室,坐下后担忧地问:“阿诚,人手都按你的安排调集好了,就等晚上行动。
但今晚的事,你真的有把握吗?”
倪坤死后,他手下的四位老大如同挣脱锁链,野心膨胀,连倪家新任掌权人也不放在眼里,铁了心要自立门户。
倪坤在世时,他们因畏惧其威望和手段而不敢妄动。
近年来倪坤年事渐高,生活趋于闲散,只要他们按时上交款项,便不多加约束。
这份宽松让他们过了几年舒坦日子,但倪坤的存在始终压制着他们。
然而倪坤突然遇害,权柄未能顺利交接。
若新掌权人能压制住这几人,或许不会引发反叛。
可惜一切已晚,倪坤风光一世,晚年却遭刺杀,或许正应了“出来混迟早要还”
那句话。
“有把握怎样?没把握又怎样?”
黄志诚沉声道,“尖沙咀终究是我们警察的地盘。
我说今晚不能乱,它就乱不起来。”
黄志诚的语气斩钉截铁,杀气腾腾,仿佛不将今晚的事彻底解决绝不罢休。
可实际上,他此刻虽表面凶狠,内心却早已暗自后悔。
他看不惯倪坤犯下众多案件仍能逍遥法外,既然正规途径走不通,便暗中联系了韩琛的妻子 ,借她之手除掉了倪坤。
眼见韩琛多年来为倪家拼命,却始终只是个头马,连个老大位置都没捞到,心中不忍。
在黄志诚的怂恿下,她为了韩琛上位,最终不择手段,派人杀了倪坤。
黄志诚原以为倪坤一死,倪家必将大乱,手下势力分崩离析,尖沙咀的地位也就此终结,警方只需收拾残局即可。
谁知倪坤这些年来看似闲云野鹤,实则已在暗中培养继承人,一直未曾公开。
倪坤暴毙后,这位早已被培养的继承人终于走到台前,一边为父亲处理后事,一边稳住摇摇欲坠的倪家,并开始收拢权力……
这才有了今夜这场冲突。
而这位倪家新的掌权人,正是倪永孝。
所以,黄志诚现在心里后悔得要命。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倪坤活着,至少局面还能维持平衡,不像现在这样,尖沙咀随时可能爆发冲突,宛如一颗定时 ** ,不知何时就会炸开。
陆启昌并不知道身旁这位同事兼好友暗中做了什么。
他还以为黄志诚出神是在担心晚上的行动,便开口安慰:
“别担心了!就像你说的,尖沙咀不会乱。
别忘了我们是警察,背后有数万同事支持,他们都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倪家的事不算什么,前几天那么多 ** 想在香江 ** ,不都被解决了吗?几个小社团,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陆启昌所说的,正是前几天王晋在阿当史密斯国际学校解决数十名 ** 的事。
那件事轰动国际,被视为 ** 经典案例之一,被许多人研究。
陆启昌对功勋卓着的王晋充满好奇,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阿诚,说起这个,你有没有通知 记?倪家是贩毒大户,这也算他们职权范围内。
要是联合行动,今晚的把握会大很多。”
闻言,黄志诚顿时有些尴尬。
这件事本就是他惹出来的,有点“家丑”
意味,他哪好意思通知 记,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
“没有。
我觉得光靠我们这边的实力应该就够了,不必再劳烦 记。”
黄志诚自然想靠自己这边解决所有问题,不愿劳师动众、联合 记行动,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无能。
“随你吧!你觉得有把握就行。”
陆启昌只是觉得联合 记行动更稳妥,但既然黄志诚不愿意,他也不再多说,或许黄志诚另有考虑。
“行了,不说这些。
听说你快升职了,恭喜啊!什么时候请客?”
黄志诚由衷祝贺道,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兼同事。
“你还怕我欠你这顿饭?升职后自然会摆宴,就算忘了别人,也一定单独请你,全点你爱吃的!”
陆启昌笑骂,觉得这都什么时候了,黄志诚还惦记吃饭。
“有你这句话就行。
你请我,我还不一定去呢,我要你单独请我,看我不吃穷你!”
黄志诚说着自己也笑了出来。
陆启昌在一旁摇头叹息,只怪自己交友不慎,认识了这么个家伙。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降临,灯光亮起,将香江映照成一座繁华的 ** 。
尖沙咀,一家略显破旧的小火锅店。
白炽灯照亮店内,店外围着不少小弟,有的抽烟,有的聚在一起闲聊。
火锅店内,所有位置几乎清空,只留 ** 一张方桌,摆着火锅与配菜。
热气正从烧开的锅中腾腾升起。
黑鬼、文拯、甘地、国华——这四位昔日倪家的悍将,此刻围坐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黑鬼,看什么电视?热乎乎的火锅,赶紧吃才是正经。”
国华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语带深意地说。
“看什么?坤叔走了,我当然是看看电视新闻有没有什么消息。”
黑鬼一边调台,见没有倪坤的相关新闻,也动起了筷子。
“文拯,这事是你干的吧?”
黑鬼觉得倪坤出事,嫌疑最大的就是文拯,因为他早就觉得倪坤阻碍自己发展,巴不得倪坤死。
“开什么玩笑!别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扣。
我嘴巴大,要真是 ** 的,早就传遍了。
你不如问问国华和甘地。”
文拯听黑鬼这么说,吓了一跳,夹肉的筷子都顿了一下,随后才恢复如常。
这种事他绝不能认——倪坤虽死,倪家余威犹在,要是传言坐实到他头上,倪家疯狂报复起来,他可能哪天就横死街头了。
“当然也不是 ** 的。
不过那天我在澳门,估计倪家知道了也得算我头上,真是倒霉透顶,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国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只恨自己那天不在香江——照这样看,他杀坤叔的嫌疑反倒最大,毕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得了,你们慌什么!坤叔大儿子当医生,小儿子不务正业,女儿也嫁人了,倪家还剩谁?都说虎父无犬子,我看坤叔这头吃人的老虎,是绝后了!真不懂你们怕个什么劲。
倪家现在推出来的那个掌权人,你们认吗?”
甘地涮着火锅,一脸不屑。
“当然不认!他倪永孝有什么功劳,能接坤叔的位子?”
“就是, ** 劳苦劳,他比得上我们在座的谁?难道光凭他是坤叔儿子,就能坐那个位置?”
“没错,反正我不认!”
“我也不认!”
……
四人边吃火锅,边发泄这些年被坤叔压着的憋屈。
坤叔一死,他们只觉得胸口搬走一座大山,浑身都轻了。
这时候,怎么可能让一个乳臭未干、没半点功绩威望的倪永孝骑到头上?
国华扫了三人一眼,见没人起头谈正事,便主动开口:
“呐,大家没忘今天什么日子吧?十四号,又该交数了!”
这话一出,文拯、甘地、黑鬼夹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先吭声。
“行!这里我最小,难听的话我来说——从这个月起,我文拯不再给倪家交钱。
三位大哥怎么看?”
文拯性子最急最冲,话到这份上,他第一个表态。
说完,他目光在国华、甘地、黑鬼脸上转了一圈,等他们回应。
国华、甘地、黑鬼都停下筷子,相视一笑。
谁也没说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
谁也不想再交钱,只是这话自己不好说出口,总要留点脸面,等别人来挑明。
现在文拯心直口快说了,四人顿时心照不宣。
对抗倪家的联盟,就在这小火锅店里悄然结成。
“来来来,喝酒!”
“好,喝酒!”
……
虽未明说,但协议已定。
四人兴致高涨,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尖沙咀,火锅店内。
“哇,这么热闹?吃火锅也不叫我一声!加个位子!”
一个穿条纹衬衫、矮胖的平头男人笑着闯了进来,一脸和气。
几位老大见他来了,让出一个位置。
“阿琛!你来吃饭我们欢迎,别的事……过了今晚再说。”
国华见韩琛坐下,直接堵了他的话。
韩琛对倪家最忠心,这时候出现,绝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国华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四人刚刚暗结同盟,共进退对付倪家,不能让他搅局。
“行啊!那吃东西,都别愣着,赶紧吃!”
韩琛莫测高深地笑了笑,扫了几人一眼,动起筷子。
今晚要发生什么,他韩琛心里有数。
眼前这几个,根本不是倪永孝的对手。
只要倪永孝亮出筹码,他们立刻就得服软。
韩琛来这儿,无非是想看看这几个老大待会儿狼狈的模样。
五人正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个小弟忽然拿着手提电话走到国华身边,弯腰低语:
“老大,孝哥打电话来,说想跟你谈谈。”
“还谈什么?没话好说!”
国华瞪了小弟一眼,故意提高嗓门,让其他人都听见——他可没背叛联盟。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接过了电话,气势汹汹地问:
“想怎样啊,阿孝!”
电话那头传来倪永孝温文尔雅的声音:
“我现在就在你的地盘。
听说你最近在谈 ** 生意,上面的关系我已经打点好了,看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坤叔死了,我什么都没兴趣!就这样!”
国华直接翻脸拒绝。
倪永孝并不动气,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在谈 ** 生意……不过你不止谈生意,还和甘地的老婆谈到床上去了吧?我这儿有些精彩的照片,你说我要是交给甘地,会怎么样?”
倪永孝语气温和,国华却听得浑身发冷,额头冒汗,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自己和甘地老婆的事会被倪永孝抓住,成了把柄。
国华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吃火锅、毫不知情的甘地。
他知道,这些照片一旦交给甘地,双方非开战不可。
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这年头出来混都是为了求财,没必要无谓开战。
他和甘地打起来有什么好处?一点也没有。
真打起来,得利的恐怕是黑鬼和文拯,正好趁机吞掉他们两家。
心里一盘算,国华觉得与其承受惨重损失,不如跟倪永孝合作做 ** 生意来得划算。
于是他放下筷子,对在场几人说:
“各位,不好意思,我不能放过 ** 的生意。
先走一步!”
国华不顾众人反应,匆匆离去。
抗倪联盟刚成立几分钟,便已崩缺一角。
他走后,剩下的三位成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