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除了肯尼斯和卫宫切嗣外,其他的人都已经入睡了,白末走下楼,却发现酒店餐厅的灯依然亮着,响着刀叉碰撞的声音,此时这里便有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人。
“你在干嘛呢?阿尔托莉雅。”Saber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中,桌子上的餐盘已经堆得比她还要高了,看见白末到来,Saber有些尴尬的擦了擦嘴巴,随后恢复到营业模式。
“晚上好啊,白末,肚子饿了吗?“白末坐在Saber的对面,仰望这惊人的战绩。“我没有进食的必要,比起这个,你是从者吧,从者还需要吃饭吗?”
阿尔托莉雅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正所谓不可空腹上战场呢,而且通过进食也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补充魔力的。”随手插起一块鹅肝,一口吞下,看那豪爽的吃法,白末对于这位不列颠之王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算了,怎么样都随你吧,我来这里是想问问,那个弗兰似乎对你情有独钟呢,有什么关于她的记忆吗?”白末招呼厨师点了一盘牛排,看着阿尔托莉雅这豪爽的吃法,自己也不禁食指大动,而且一个人在吃饭另一个人就这样看着,未免太过尴尬了。
“呜,还是没有什么印象呢,难不成是摩根留下的子嗣吗?嗯,那疯女人的后代也是疯子,似乎挺合理的。”阿尔托莉雅一边咀嚼鹅肝,一边回答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比起这个你还是先咽下去吧,而且你这话伤了几乎一半圆桌骑士的心哦。”
“但是除此之外,我是真的无法联想到其他人了,啊,被打死后突然又若无其事的窜出来倒是和梅林有些像,不过梅林那是幻术。”
白末切开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很美味,但感觉上和嚼蜡没什么区别。
“这次的事件结束后,白末你要去哪里呢?”阿尔托莉雅问道,二人在这夜晚空无一人的餐厅闲聊了起来。“我这边得去一个叫观布子市的地方,要去找一个人,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比起我,你那边要怎么办呢?阿尔托莉雅,接下来你要去往何方呢?”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咽下一整块牛排,目光低迷道:“我···想拿回你之前给我的圣杯。”
“怎么?有新的愿望了?”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看着白末,有些郑重的说道:“我想···改变命定之剑的事实,不列颠或许无法被拯救了,但是,如果拔出那把剑的人不是我,那么,也许会有更好的结局吧。”
话音刚落,白末随手将手中的钢叉弹了出去,砸在阿尔托莉雅的额头上。
“好痛。”
“还能感觉到痛啊,怎么就说胡话了呢?”
阿尔托莉雅没有生气,只是再次郑重道:“我是经历了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圣杯无法改变因神秘消退而亡的不列颠,那么···至少这点事情是能够办到的吧。”
“合着在三王会的时候,我说的话都白说了。”白末一手抚额坐长叹,阿尔托莉雅有些不敢看白末那失望的目光,但还是有些倔强的说道:“我觉得没有错,不列颠在我的手中迎来了内乱而亡,白末,我很感激你认可我的王道,但是那个时代,也许有一个更加懂人心的王会更好吧。”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白末有些生气,看着阿尔托莉雅,起身道:“你为了你的国家和人民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却想把这些抹去,别开玩笑了,确实在历史的发展中,很多事情都难以辨明对错之分,但我可以肯定,你的想法绝对是错的,阿尔托莉雅,不准否定自己。”
阿尔托莉雅有些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样,我们来推演一下,若是你的愿望实现了,不列颠会怎么样吧。”白末坐回沙发,声音打趣,这一幕让阿尔托莉雅有些熟悉,正和他之前拷打吉尔伽美什的姿态如出一辙。
“首先,阿尔托莉雅小姐撂挑子不干了,那么,圆桌很可能直接组建不起来。”阿尔托莉雅反驳道:“那怎么可能?再怎么样,梅林也会选择一个人在担任的吧。”
“不不不,阿尔托莉雅小姐,按照你们那个时代的情况,如果少了你这个主角,那么就算不列颠拼尽全力战胜了伏提庚,应该直接就是摩根的天下了。”
摩根二字一出,阿尔托莉雅吃饭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没错吧,你认识的出色骑士也不少了,不要说什么乡野有大才之类的,你在任期间也是举贤任能,有本事的基本都在你麾下,你也都见过了,那请问,如果没有了你,他们中谁斗得过摩根?”
阿尔托莉雅低下了头,她已经很大动摇,差不多是时候了,白末内心想着。
“所以说啊,阿尔托莉雅小姐的愿望,不仅仅是对自己的否定,还是对摩根的认输呢。”白末有些阴阳怪气的对阿尔托莉雅说道,刺激的她一拍桌子。“不可能,我就是死,也不能向那个一天到晚诅咒别人的颠婆认输呀!永远不可能。”
白末继续以打趣的目光看着阿尔托莉雅,仿佛眼前的演员的表演已经快到高潮阶段。目光让阿尔托莉雅很不好受,“所以,阿尔托莉雅小姐刚刚的那个愿望不是向摩根认输了?”
“绝无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啊!”
“那么看来只是阿尔托莉雅脑子一抽,犯蠢说出的胡话了呢。”阿尔托莉雅羞愧的低下了头,嘴里念叨着恶趣味的家伙,随后继续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的咀嚼盘子里的牛排,好像嘴里的是白末的肉。
“看来我们的聊天又回到了原点了,所以,你接下来怎么办呢?”白末收起那玩味的眼神,让阿尔托莉雅终于是放松了下来,“不知道···我和其他的英灵不同,我的时间停留在了死前的一瞬间,就是不列颠毁灭的一瞬间,那个存在和我说,去争夺万能的许愿器,去争夺圣杯吧,但没想到···”
钢叉在阿尔托莉雅的手中不规则的扭曲了起来,她咬牙切齿道:“太过分了,怎么这么坏啊!”
“谁说不是呢,这次真是给它坑惨了。”白末也发出同样无语的叹息,万能而不是全能,怎么这里都有文字游戏合同啊。“既然如此,这次战斗结束后,不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试着活在当下怎么样?”
“活在当下?”阿尔托莉雅咀嚼着这个对她来说无比陌生的词,”为了自己而活吗?我从来没有试过。”
“你已经试过了,至少现在为了缓解郁闷,会在深夜暴饮暴食了。”
“这是为了明天作战的准备···”阿尔托莉雅声音越来越小,她突然想起来眼前的人是会读心的,红着脸低下了头。“我没有读你的心哦?”白末解释道。
“你连这都知道还说没有?”面对诘问,白末张了张手道:“那是你太好猜了,跟张白纸似的。”旋即,白末双手交叉,笑着对阿尔托莉雅说道:“既然这样,能不能帮我这个在征服王和英雄王面前支持你的人一个忙呢?”
“什么?你别这样笑着,感觉好可怕。”阿尔托莉雅感到汗毛竖起,白末见状收回了笑容,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说道:“小樱那孩子,和伊莉雅玩的挺开心的,这次圣杯战争结束后,帮我照顾那孩子吧,反正你是使魔,就算圣杯战争结束了,只要有契约在,也不会消失吧。”
“什么,就这样吗?”
“是的,就这样。”但阿尔托莉雅却脸色突然一变道:“但是我拒绝。”
这突然的变脸呛了白末一下,“为什么?有什么问题吗?”阿尔托莉雅则是露出一副胜利般的笑容道:“哪怕没有白末你的要求,我也会照顾好小樱的,总不能让她跟着你去浪迹天涯吧,白末你平时都不吃饭,都不敢想小樱跟着你会怎样,连一日三餐都会忘掉吧。”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白末出言反驳,阿尔托莉雅单睁一只眼睛,有些调皮道:“那你养过孩子吗?好像伊莉雅和小樱都是塞拉和莉洁在照顾吧?”
这还真把白末问住了,仔细思考一番后回答道:“我养过猫。”
“这能一样吗?看来小樱不能交到白末手上呢,否则怕是要变成荒野求生了。”对阿尔托莉雅的嘲弄,白末翻了个白眼,阿尔托莉雅则是一副胜利的样子。“这样是一比一了呢,至于我刚刚的拒绝,只是想测试一下白末是不是真的没有读取我的思想哦。”
“呵呵,你这改变的还真是挺快。”白末吃完最后一块牛肉,阿尔托莉雅也放下了叉子,有些感慨道:“是啊,也许是知道愿望根本不可以实现后,心态彻底碎掉了吧。但就和你说的一样,这次的旅途绝不是毫无意义的,能遇到知心的你,还有爱丽、切嗣他们,对我真是无比幸运,接下来我会继续保护爱丽她们,当然,我也会让我的朋友无后顾之忧的去完成自己的事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明天打赢,和你聊天挺有趣了,明天见了。”白末抽身离开,阿尔托莉雅突然开口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你出发镇压莫德雷德叛乱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白末!”阿尔托莉雅像一只哈气的小狮子,恶狠狠的盯着白末,后者没有回头,离开了酒店餐厅,路过玻璃的时候看了看玻璃里的自己,白末控制肌肉笑了笑,有那么瘆人吗?心里腹诽道。
餐厅只留下阿尔托莉雅一人,她看着玻璃杯中的自己,有些苦恼道:“真有这么好猜吗?”
天台上,卫宫切嗣调整着狙击步枪,瞄准着柳洞寺的方向。
“明天要面临生死之战,而我的队友却是一个拿着枪的白痴,真是让人感到绝望。”肯尼斯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天台,调试着手中的魔术设备,卫宫切嗣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通过这星象魔术,可以最快的将情报传递给时钟塔,希望那里有对恶魔别西卜的研究者吧,还有···那个白末的情报。”肯尼斯一边控制魔术,一边回答切嗣的问题。
“你就不怕白末被封印指定盯上?”
“那群封印指定对上白末?那一定是没有利用价值了才会被派去执行这种没意义自杀任务,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汇报过去,而且,比起白末,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肯尼斯的声音依然充满不屑,看着卫宫切嗣继续道:“刚刚在下面,Lancer死的时候你准备动手吧,结果是害怕引起他的不满吗?真是令人作呕。”
“那不是主要原因,Saber被明显麻烦的家伙盯上,而且对方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在对整个圣杯战争宣战,实力也十分强大,说实话,那时我还挺希望你的妻子能再召唤一名从者,这样起码更有利用的价值。”
下一刻,肯尼斯一把抓住切嗣的衣领,目光充满了杀意:“你要是敢对索拉薇下手,我就杀了你,我发誓我一定会这样做的。”切嗣依然冷静,沉声道:“所以说是那时,现在的圣杯对我来说,是必须摧毁的东西。至于现在,我反而希望别有更多的从者加入了,否则还不知道是给那边增加战斗力。”一把甩开肯尼斯的手,二人相看两厌。